贞盛方才恍然大悟,所谓天将降异人必有异象的说法,可能不假,这位耶律夫人所怀的孩子,尽管仍在娘胎,已天生一股令人窒息的王者剑气,她这一胎,必会产下一个足可与平贞盛匹敌的孩子!
难怪慧能曾忠告平贞盛,他此行亦不能真的找著他的对手,只能找著他的过去;是的!在这孩子还未成为一个无敌剑手之前,他的童年,甚至他还在娘胎之时,也总算是他的过去……
可惜,这个王者一般的剑手,亦正如慧能所料,将要耗用平贞盛一段极为冗长的岁月,以等待他成长,等待他能成为他的对手……
然而,平贞盛对于这个至少需再等待十多年方能一战的对手,还是死心不息,他只是苦苦一笑,他既然找至天之涯海之角,才找得这罕世难得的王者对手,他决不能就此放弃。
茫茫如蚁人海,要找一个自己沙漠玫瑰寐以求的人谈何容易?无论那人是一个情人、知己、即是敌人……
即使再等十九年,即使再等六千九百三十多个无聊无意义的朝暮,他还是必须等他成长为只,必须以此子证明他是天下无敌的剑手为止!
耶律光壁与其夫人甫踏出耶律府之门,耶律夫人登时精神一振,道:“真是很久也没如有此开怀了。整天呆在府内,人也变得暮气沉沉,龙,只不知我们何时才可真真正正过一些无拘无束的生活?”
那个满是虬髯、威武不凡的耶律光壁将军,却没有即时回应,只因他心中亦有愧。
这些年来,他身为朝廷名将,官海纵横,树敌颇多,即使告老还乡,还日夕担心会给当年所树的官敌行刺,他自己身负盖世掌法,也还罢了,但其妻子弱质纤纤,惟有经常留在府内以策万全,可怜耶律夫人,直如一头笼中之鸟,养在深闺。
耶律夫人见耶律光壁不语,亦深明其夫难处,知道不便再谈这个话题,唯有岔开话题道:“是了!数日前曾到府后韦大嫂秋娘的屋子探望,斯时她已身怀六甲,待生之日,好像还与我相距不远,不知她如今的景况如何?”
耶律光壁略带鄙夷的道:“唏!夫人!那家穷鬼算是什么?你何必把那个什么张大嫂挂在心头?这些低三下四的人,又怎可与我们相题并论?你最好还是快快把她忘掉,免得污了胎气。”
耶律夫人温柔的道:“不是的,那个张大嫂,是个很可怜,亦很可敬的女人,她的丈夫一直不长进,偏好嫖赌饮猜,以致家徒四壁。她一个女人家腹大便便,还要替人缝补衣裳,帮补家计,上次我前往看她时,本想给她一些银子,谁知她很有骨气,坚拒不要,她说,若想腹中的孩子有骨气,她自己便必须以身作则,不能无功不受禄,即使是女人,也须有做人的骨气;唉,我真想再到府后那小屋探望她…”说著,耶律夫人双眸竟带一点乞求的目光。
耶律光壁不屑的道:“夫人!你何必为那野婆娘唉声叹气?那样的女人,神州满地都是!她一家所住的那间小屋,寒酸残旧,却正正座于我们府后,真是有碍观瞻。我已在想办法撵走她们一家!”
这个耶律光壁,虽曾是一介将军,却是刻薄寡恩,且动辄便狗眼看人低,与其夫人的“深明事理”背道而驰,耶律夫人闻言急道:“不!龙!你别要撵走韦大嫂吧!她已是可怜的很,你这样做,教我如何安心?”
耶律光壁生怕她动了胎气,唯有假意应承:“是了是了!娘子!你还是尽快回府休息吧!我们在外若逗留过久,当心会遇上危险……”
话未说完,一股危险的感觉已逼近来了!耶律光壁但听脑后“飒”的一声!一道剑影已从后射至!
耶律光壁曾贵为亲率千军万马的大将,掌底下功夫固然并非徒负需名,反手一挟,已把从后射至的剑夹在两指之中,定睛一看,方才发觉那里是一柄剑?那只是一纸薄如蝉翼的字条!
好利害!能把薄如蝉翼的短笺劲射如剑,来人定是一个剑中超级高手!耶律光壁扫视四周,只见已渺无人烟,来人想必已经远去,唯有打开字条一看,只见字条之上写著数行苍劲又令人触目惊心的字:“府门外生异象,百竹恭迎万剑王;十九年后中秋夜,平贞盛前来战儿郎!立战书者。平贞盛”平贞盛?耶律光壁当场心中一沉!势难料到,名动一时的平贞盛竟会认为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会是万剑之王?更不惜要等十九年,以求与他一战?
真是一个剑痴!耶律光壁虽身负一套刚猛无敌的掌法,惟对于这个早已在江湖战无不胜的平贞盛,一时间亦感到有点忐忑不安;耶律夫人也立时瞧出有点不妥,忙问:“龙,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你脸色看来很差,字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耶律光壁为免其妻伤了胎气,强颜道:“夫人别太操心!只是一些自以为是的顽童的恶作剧吧了!时候亦已不早!我们快回府里去吧!”说著已忙不迭牵著其妻一起踏进府内。
自以为是?不错!平贞盛真的是自以为是,然而,他亦实在有足够的实力自以为是!
只是,这一次,平贞盛的战书,未免下得太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