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说话,到头来他自己却是坐立不安,是因为娘亲今夜对他不瞅不睬?抑或是他的心已无复冰清?
局促的斗室内,还是杨天霸首先按捺不住,打破这无休止的静默,望著梁思思道:“不去,他始终死心不息!若依从你的意思前去应战,恐怕我封刀已久,并无必胜把握,若然战死,你与行密便……”
梁思思抢著道:“你若战死,我就替你照顾行密!”她的目光在闪烁著。
杨天霸竟然避开她那渴求的目光,只自顾继续喝酒。梁思思与他同床共寝多年,怎会不明其意,她白地放下手中衣裳,不作一声地步回寝室。
意外地,杨天霸并没有跟进去,只是慢慢放下酒杯,隔了许久,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突然把手搭在杨行密的双肩上,神色凝重地道:“行密,明天你替爹爹办一件事,好吗?”
杨行密点了点头,忽然发觉父亲的手竟是异常地重,甚至比战雄刀还要重。
今天,已没有昨天的烈阳,也没有了昨夜的雨。
今天,只有无奈,住帅的无奈。
住帅依旧披著一身红衣,迎风伫立于寸草坡上。
已届午时,杨天霸仍是踪影全无,住帅却还是无奈地苦后著;他生平最讨厌的事情是等,但今回等的是一个不再是刀客的天下第一刀客,惟有一等再等。
然而,杨天霸会否不来?
住帅原居于乐山一带,今番远涉千里,只图与杨天霸一决高下,以求自身剑术修为更臻化境,可是昨日亲眼见著那庄稼汉子般的杨天霸,心中暗忧,自己此行会否徒劳无功?
他不明白,为何杨天霸会过著如此粗贱的生活?
倘若他真的不来,那么,自己将如何是好?
再去找他,还是甘于放弃,返回乐山?
住帅不愿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忽闻背后一阵拨草之声。
住帅乃是南苗剑首,修为极高,纵使人未转身,已可强烈感到来者气度非凡;在这简朴的农村之中,能有此非凡气度者,实非杨天霸莫属!
他不禁喜形于色,一边转身一边笑道:“好!杨天霸,你总算没忘记自己是一个刀客,你的心总算还有刀……”
话声未毕,他的笑容顿止,眼前人令他吃惊不已。
来者并非他期待已久的杨天霸,而是一个年约六岁的小孩。
这个孩子的气度竟和杨天霸十分相若,脸上更流露一股杨天霸所没有的平静。
住帅讶然猜问:“你…你是杨天霸的儿子?”
杨行密轻轻点头,发丝犹在随风飘扬,道:“你就是爹爹口中那位身穿红衣服的住叔叔了?爹爹说,想邀请你回去一叙!”
这一著真是出乎住帅意料之外,不知杨天霸又在故弄什么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