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忧郁从她苍白的洁净的脸上褪去了,一缕真诚的欣喜倏忽间使她的脸上罩上了不为人留意的淡淡的粉红色。
哦,是李兰小姐,我正好有事找你。
张至穹走前几步。
找我?
李兰明媚地一笑,说张大哥有什么吩咐?
我明天到太原去,省作协有点事情,请李小姐转告如坤一下,让她不要着急,一个星期我就回来啦。
一定转告,请张大哿放心。李兰说罢深深地看他一眼。张至穹走了很远,李兰仍站在雪地上,看着雪,也目送着他。
去北京的车票很好买,尤其是冬天。张至穹事先预定票,临上车半小时才买了张硬卧。淸冷的站台上人们稀稀拉拉。张至穹是从北口走上站台的,他忽然听到南口处有人叫他:
至穹哥——
他的眼睛一亮,只见气喘吁吁的曲如坤朝他这边跑来,她的一件红色滑雪衫在铺满落雪的站台上像一团儿鲜艳的火苗儿。
坤坤——
张至穹站下了,跑来的如坤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张至穹呆愣了一下,他看到身边列车上的旅客有的在窗口看着他们。
坤坤——
他犹豫了一下,张开手臂紧紧拥抱了她。
曲如坤漂亮的披肩发上佩戴一顶红色的绒线帽,这和她的滑雪衫融为一体,更给美丽的她平添了潇洒活泼之气。此时有细密的汗珠流到她的脸上,有香馥的热气从她的绒线帽上从发际和雪白的脖颈处热腾腾蒸发出来。
穹哥,是我不好不该离开你,你是不是生气了,要到外面去散散心?
曲如坤扬起脸来,看他。她的那对长睫毛环抱着的大眼里,蓄满了清泪。
我不该惹你生气……穹哥,咱们回吧!
张至穹拍拍她的肩,抹去她流到脸上的泪水,笑着说,看你想到哪儿了,你咋能匆匆忙忙赶来?
李兰昨夜给我打了电话,她说你脸色不大好,又要出远门,我忐忑不安地赶来啦。
张至穹松口气,哈哈笑了,看一下表,还有二分钟就要开车。就快快地说,我都没想到(人民文学)来了通知,《北方的庄稼汉》获了该刊优秀散文奖,明天上午在人民大会堂颁奖,就是这事儿。坤坤,这几天你得把咱们的火炉烧好,小心煤气,哎,我得上车啦,在家等我,啊——
曲如坤还来不及表达她的惊喜,张至穹就跑了几步上了列车,列车呜呜长鸣一声,启动了。
颁奖大会举行得隆重而热烈。
四十位来自全国的获奖作家中,有小说奖二十人、散文奖十人、诗歌奖十人。张至穹感慨的是,自己作为一个致力于小说创作的人,却歪打正着获了个散文奖,兴奋之余又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获奖作家有全国知名的中老年作家、诗人;又有目前在文坛上日如中天的青年作家、诗人。
本省获奖作者有他张至穹和青年诗人潞潞。
在北京的七天时间里,他和同住在中国文联招待所的同宿舍、相邻宿舍的几个青年作家进行了文学讨论和十分友好地切磋,使他受益匪浅。
诗人潞潞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他说,近二年了,怎么不见你们那里沙雨雪的作品了?
潞潞的关心是很有道理的。沙雨雪和他是八十年代初期成长并成名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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