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一张至穹苦笑一下,说,写好写不好东西,倒不在乎这些,让我现在住到紫金阁,也断然写不出《战争与和平》,杜甫老人家就因了茅屋的破旧漏雨,才有了不朽篇章世代绝句《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真的,坤坤……
穹哥,话却不能这么说,你这么说了,就有点认死理谈杠子呢。时代不同了,条件不同了,人们的要求也有所不同,如果当年曹雪芹老人家有一个舒适温饱的生存条件,《红楼梦》就不至于没能写完,说不定还写得更好呢,何用高鹗来両蛇添足?曲如坤有些急了,也引用例子说服他。
如坤,温饱思**,历来如此,这类例子不胜枚举。条件舒适了,环境优越了,仕途上一帆风顺,大家族又没任何变故,曹雪芹也绝对不会选择创作这种一泄不平的行动了,他会同他的父辈一样安逸舒适地当公子哥,或阔绰气派的商贾或荣光耀祖的官宦,尘世上便多了一个凡人俗人而文学宝库里则少了一部《红楼梦》的……
穹哥,我不否认你的话有其道理,但道理不是这么绝对的,为了自己的立论什么论据也能找出来。我是说你在这个小城里已是一个颇有名气的人物了,起码在文学圈里谁也知道有一个张至穹,在全省也是一个小有成就的青年作家。作家的生存条件创作环境不应该这样清苦这么简陋,公家不管咱自己有一些力量就应当改善它……这样长此以往,别人,当然不理解你的人,会寒伧和嘲笑的。当然,穹哥,你可别曲解了我的意思啊……曲如坤依然在说服他,有些苦口婆心了。
如坤,我当然知道你的用意,我只是,怎么给你说呢?在我没有十分满意的作品写出来,我是没有一点心思来装修这些表像上的华丽的,一说作家就更叫人羞愧难当,哪一个作家能没有自己的最起码的小说集子呢?给人赠送请人雅正也有一本东西放在那里。如今,我有什么呀?连自己的集子都没有的所谓作家,我怎么能有心思装修什么房子呢?真的,这或许是我的自私吧!可是,这老屋,这小院,这一切的一切,不是挺好的么!我不敢想像,那种表像的华丽,让人多不舒服。还是那句老话,家,不是客居的宾馆,不是逢场作戏的歌厅,家是实实在在简朴又实惠的窝,是朴素的身心和感情的憩栖地,是安放灵魂的一块踏实的土,真的,坤坤,我不骗你,它使我想到故乡的老屋,在这个古老又结实的土窝里,我的心是宁静的,它有一种踏实信赖的依附感,暂时,就先别动它吧,啊?张至穹的眼光是祈求的,甚至是可怜的,致使曲如坤不敢或不忍心正视张至穹此时的目光。
至穹,曲如坤在他们两人的时候,第一次这样叫他,就显得亲切和有些庄重起来,当然还有在夫妻之间才有的那种更近一步的口吻。
这口吻这称呼使张至穹暗暗有些吃惊,很快他平静了。
至穹,你说的或许有你的依据,有你的道理,可我总不能理解,觉得你有些怪了,装修一下房子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真真不可理喻呢!曲如坤就有一些不快,因为她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