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曼生被阿甲带去了关押梅子倾和他一众属下的院子里。
一走进去,她有些茫然,看着被改成监牢的院子突然觉得很是陌生。这里是她和师姐以前听师父、师叔讲课的地方,宽敞、明亮,如今……变了。
“石姑娘,得罪了。”阿甲把她牢牢绑在了院子里的一棵枯树树干上,也许这树并没有枯,只是到了冬季,看不出青绿了。
树枝上有积雪,她背靠着树,仰起头,有些发愣地从树枝的间隙里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嗯,好像还要下雪呢。
绑好她,阿甲打开了梅子倾所在房间的门,恰好正对着石曼生,但两人的距离足足有十丈。
梅子倾立时有了反应,“这是何意!”
“梅公子,我家大人说直接从石姑娘开始。”阿甲公事公办地说道。
听懂了的梅子倾,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椅子四条腿都被钉死在了地上,纹丝不动,“放开她!”
阿甲没有接话,而是看了下刻漏,“还有半个时辰,梅公子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说罢,他吩咐了一个士兵看着,自己便去回禀柳大人了。
石曼生听到了梅子倾和阿甲的说话,但她听不清内容,她也不想听清,无外乎以自己要挟梅子倾交出画卷罢了。至于他会不会受要挟,她一点都不关心,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力气关心别人。师叔和丁泽都被困了,唯一庆幸的是师姐没和他们一起待在百里宫。
收回看着天空的目光,石曼生低下了头,看着脚下被踩实的白雪,目光有些凝滞——雪不是很厚呢。
双手被绑,指尖可动,她沉默着,一下又一下地扣着树皮,发泄般,用力非常。十指指尖的伤口被拉扯得越来越大,鲜血顺着树干一点点流向了地面,染红了树下的白雪。
低着头的石曼生,嘴角死死拉平,因着指尖疼痛,她的面色惨白。明明是冬日严寒,大雪封山,可她的额头却渗出了薄汗。
一下又一下,她孜孜不倦地扣着树皮,一滴滴的鲜血越汇越多,逐渐浸透了那片白雪,渗入了白雪之下的泥土中……
不知过了多久,本来平静的树下忽地起了一阵邪风,石曼生终于停了动作,手缓缓握成了拳。
——真巧,这是一棵鬼槐。她和师姐小时候最喜欢的鬼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