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涛说,“作为你的同学和朋友,我感到羞耻,你怎么能……拿别人的命换你的命?”
“作为胜利者,你有权利指控我!”王朝阳有气无力地说,“我从来没有求过你,现在求你一次,能不能让我……安静地死去?”
“我答应你!”李云涛沉默了很久说。
放下电话,李云涛掩面痛哭,为自己,为王荔蕻,为王朝阳,为人世间所有被掩盖的罪恶和善良!
王朝阳能够将事情运作的天衣无缝,没有别人作为帮凶是不可能的,李云涛对那些做帮凶的人深恶痛绝,可是又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把他们绳之以法,如果那样恐怕会在全市乃至全省、全国引起一场官场地震。政治毕竟不同于江湖可以快意恩仇,政治讲的是妥协。
李云涛尽力挽回这件事可能造成的恶劣影响,先将肖长生提拔到了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又将王长庆调到县纪委当副书记。总之,除了县检察院检察长,所有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受到了莫名其妙地清洗,全部被赶出了县城,可是又没有一个人表示过不满。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能保住饭碗已经是李云涛给他们的天大的恩惠了!
三个月后,王朝阳在省城医院溘然长逝,安安静静地走完了四十年人生。李云涛知道消息后赶到省城,跪在王朝阳的遗体前痛哭了一场,但没有参加市上组织的追悼会。
王荔蕻走出监狱后似乎有些痴呆,李云涛让周静安排他继续在煤矿上班,能不能上没关系,工资一分不能少。李凤莲没有多问,按照李云涛的吩咐从管委会的帐上拿出了二十万给王荔蕻的母亲治病。
就像冯县长当年差点进了监狱,结果又在转瞬间转危为安一样,一桩惊天罪恶又在不知不觉间化为无影。看着马上车来车往,李云涛突然觉得人生是那么虚假!
何静静跟李云涛见了此面,很得体地向李云涛表示感谢,说王朝阳在弥留之际已经将事情的全部告诉了她。
“应该感谢的是你!”李云涛说,“是你陪着他走到了最后!”
何静静摇了摇头,无限感慨地说:“人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