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别人不敢说的话。冷子虞心想:小董说了也没有用。
董玉壶不依不饶地继续说:“当领导的自己心里不知道杂志应该往什么方向走,怪罪起手下来,你们怎么当的领导?”
洪生一看老彭因为没道理说不出话来,想打个圆场:“小董,有什么意见会下提,领导还有事没有公布完呢。”
董玉壶杏眼圆睁,怒目相向,吓得洪生的眼神不敢和她对视:“洪副总编,你不是分管办公室吗?我得问问你,我们三个月都没领到工资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管的?还有,我们的稿费、编辑费都半年领不到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也是手下的责任吗?”
大大的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董玉壶尖锐的话说到了领导的痛处,说到了员工的心里。董玉壶一看,三个领导谁都不说话了,站起身来,说:“现在我向领导宣布,董玉壶辞职不干了,我要回家干正经事——生孩子去!”
几个年轻的再也憋不住了,笑出了声。
董玉壶的行为给杂志社以很大的震动,张文杰、康宁、姜华等人立刻找到办公室要辞职,新格局遭遇到很大的挫败。人们都认为,这下子,新格局就得被迫流产。冷子虞可不这么看:社会上竞争非常激烈,缺什么都不缺人,旧的走了,新的还会进来。她找董玉壶谈话,低声劝她:“疖子坏到份上了,伤也就好了。据我分析,单位马上就会有大的变化。你现在别走,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说不定马上就会变动一些事。你要是走了,单位损失的是一员大将,对发展更加不利。”
会上发完了火,气也就消了的董玉壶嘴里嚼着饼干,胡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笑嘻嘻地说:“冷姐,谢谢你的好心,主要是我自己干够了,我不善于处理政治关系,也不像你能忍则忍。”她俯到冷子虞的耳边,悄声说:“我真的怀孕了,想生下来。不能再上电脑干活,胎儿怕电脑辐射,留下来也没有意思。领导要是对我好,我还觉得应该卖卖命,他这么对我,我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我老公想往北京调,在裕城生完小孩我们打算就走。”
一听这话,冷子虞“扑哧”一声笑了,觉得董玉壶的性格实在是有意思,她掐了一把她的胳膊,说:“你呀,以后不管走到哪里,说话也不要太直,觉得好就干,不好就走人,别说一些没有用的话。你说的意见早就有人背后提了,谁没提过?你凡事要考虑考虑结果。”
“管他呢,我自己痛快就行!冷姐,你在政治上有大智慧,我不行。不怕,现在是市场竞争的社会,我还怕没有饭吃?”董玉壶收拾完东西,上办公室要工资去了。
冷子虞尝到了智者独清,然后孤独的滋味。
年轻人在佩服董玉壶敢说真话的同时,拿冷子虞作起了对比,悄悄地议论她是个“虚伪”的人,眼神中透出了不屑。
他们还不自知:退步有时是为了进步,独善其身有时是为了今后更大的作为。
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从善如流?
董玉壶会上提的意见,领导心里早如明镜一般,提了,就能管用吗?
人们不明白,冷子虞也不能说出口,意见她也向上级反应过了,现在她是想保存力量,等向梨春或者是其他的领导上任后,再图个人和单位的发展。真像董玉壶那样一摔东西就走人,痛快是痛快了,可就能改变杂志社的状况吗?董玉壶这种性格的人走则走,领导不会心痛半分的,说不定巴不得这么心直口快的人走呢。况且,董玉壶摔东西走人有她个人的原因。
蒋艳丽更加看不惯冷子虞,上次被她拉到了方维讷面前,自己有多没面子啊,尽管方维讷没有责怪她,冷子虞事后也想安慰她,可自己的心里非常不好受。冷子虞是个极少说心事又太会处理大事的人,这样的人过于圆滑,有失真诚。基于此,蒋艳丽拉着几个要走的年轻人,叨咕起冷子虞的所谓“虚伪”来。年轻人点头称是,可再也说不出冷子虞其他的毛病。
冷子虞悄声劝慰董玉壶的情况被江楠上报给洪生,洪生转而上告给老彭,添枝加叶地说她们二人“同流合污”。正在气头上的老彭把火气转向洪生:“你怎么老嘀咕冷子虞?我不是同意你把江楠留在手下当主任了吗?这么多年你还没看出来她是个什么人?她能跟董玉壶说什么?人家在一起共事很久,大不了就是告个别呗。你赶快弄钱,给大家发工资。”老彭的火气消了不少,对冷子虞的怀疑却也不是没有了,这个,他顾不上多想,他有更大的事情要忙呢。
吴胡想到康辉手下,康辉不肯,再找江楠谈,江楠不敢用他,两个主任嘴里都说是领导决定用谁,她们才敢用。他转而到老彭那里争取也当个“首席记者”,老彭没同意,拖延他:“会安排你的,会的。”吴胡心里的火气大部分都冲向冷子虞:凭什么你不当主任就能当首席记者,我不能当?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在发泄的同时又不能将不满直接冲领导,以免被人“告密”,他跟李文和、蒋艳丽暗中联手,三人一拍即合,越说越投机,大有冷子虞才是“罪魁祸首”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