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肥猫。
张秀兰奇怪地看着冷子虞的眼神,心想这个女孩子真是够不要脸的,做了这样的事还敢这么看人!不早臊死了?她被冷子虞看得反倒不自在起来,正好简锋发了话:“秀兰,到外面饭店给她买点吃的,你回来我就得走了。”
得令的张秀兰扭着肥肥的屁股二话不说就走了。
等关严了门,简锋回到病床前一把就握住了冷子虞冰凉的手:“你怎么这么傻?怀了孕不早告诉我?你看,多危险哪?要出人命的。”
冷子虞不理他。
他继续说:“子虞,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送给你,是钱还是什么?”
“我要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简锋很动感情地说:“不可能,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的。除了我不能给你婚姻,什么都会给你的。你方才不是看见她了吗?当年我跟她是不得已,对你我是真心的。”
“你妻子怎么能不愤怒呢?”冷子虞说出想了半天的问题。
“你还小,不懂,她是个好妻子,懂得维护丈夫。子虞,以后我会注意安全的,不会让你再怀孕,啊?”
“啪”的一声,冷子虞照着他的脸打出了早就想打的一掌!简锋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他不仅不生气,还拿着她的手拼命地打着自己的脸,“打吧打吧,你不知道,有了你,我是多么的幸福啊!我找回了年轻时候的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像我中学时候的同桌,清纯可爱……”
话没说完,张秀兰就进来了,简锋听见开门声,恢复常态,起身对妻子告辞。
冷子虞试图从张秀兰身上找出摆脱简锋的缺口,相信她的心里也会希望简锋感情忠贞。她说了两万元的事,说简锋当时利用她的短处威逼她跟他好,强X了她,有了第一次,他说如果她不从,就张扬出去,她还是个姑娘,继续下去,难免以后传出去,不能嫁人,对父母也无法交待,希望张秀兰能出面解决一下这件事。冷子虞反复说了好几遍,张秀兰坐在椅子上也不回应,末了,冷子虞倒急了,说:“我比你大女儿简芳也大不了几岁,我应该叫你们叔叔和婶婶,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又怎么能不帮我?”
张秀兰不正眼看她,摆弄着短胖的手指头,慢条斯理地说:“俺们家老简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坏,他为人正直,工作起来不要命,对手下也好。有的女人仗着脸盘子,见了当官的就往怀里扑。你怎么不像你爸呢?你爸多好的一个人哪,怎么就没教育好你呢?小小年纪,哼!”
她的道德审判台上,冷子虞成了被告。
一时情急的冷子虞自床上强撑着下地,给张秀兰跪下求情:“不是你说的那样,真的,不是的,求求你,婶子,救救我!救救我!你是他妻子,怎么就能那么委屈求全呢?帮我摆脱他,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呀!”
张秀兰不动身子,不答话,死死地闭上了眼睛,肥厚的眼皮挡住了短短的睫毛。
跪了几分钟的冷子虞彻底明白跟她不仅说不清,反而自己显得更脏,她想哭,却哭不出来,起身穿好衣服,孱弱的身子搁在衣服里,就像是一根细木棍支着几片布。她往外走,张秀兰不出手拦她,只是问:“你上哪去?”
“我回我住的地方,不是你丈夫买的房子。”
“这可是你自己要走的,不是俺逼你的,到老简那你可不能胡说八道的。”张秀兰的话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冷得冷子虞抱紧了双臂。
冬日里的太阳光线比夏季更足,和地上的雪交相辉映,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大街上人来人往地,不时有人因脚下或自行车轮子底下一滑,倒在地上。冷子虞小心翼翼地走在雪地上,生怕滑倒。刚才她没有吃张秀兰买来的粥,怕那热乎乎的粥吃在腹中也会立刻变成冰块。她觉得仿佛经过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了她的“丑事”,不用好眼神看她。经过一家饭店时,从门缝里钻出来的香气直冲进冷子虞的鼻孔里,她方觉得很饿很饿,抬眼一看牌匾,是家面馆,就进去了。
坐在饭馆的角落里,冷子虞的眼神被对面一张桌子旁的三个女中学生吸引了,她们不时地说笑着,互相拍打一下,脸上洋溢着青春动人的光彩。冷子虞侧过脸看了看墙上的镜子,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连嘴唇上面都满是细碎的小白皮儿,眼神空洞,眼圈发黑,活像个饿了很久的大熊猫。不一会儿,小伙计就把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面端来了,她挑起面条吹了几口,眼泪掉在了面碗里。几口面条下了肚,她的身上有了热乎气,人也有了些精神,暗暗发誓:就算进了监狱,也不能再从简锋!就算死了,也不能活得像条狗!
在简锋眼里,冷子虞成熟了许多,仿佛是因为长了一岁的缘故。无论他再怎么用那两万元的事威胁她,她也表现得非常无畏。在白桦林里,她把他惟一送给她的东西——大哥大还给了他,明确地说:“我有罪,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你要实在是想告发我,那就去吧,我倒是觉得,我已经赎了罪。我不会像你一样,狗的日子都能过,我过就过人的日子。你要是再敢纠缠我,我就告你强X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