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纱窗今早坏了,忘了修,回去开半天的灯才想起来,外面草堆里的蚊子都飞进去,熏不死也赶不全,我被咬得实在睡不着。”姜平给他看了身上的几块红疙瘩,“老程他们都睡了,我不好意思吵他们,就来你这儿看看。”
“……没事,可以。”可以是可以,就是他心里有点疼。
姜平闻言忙连连道谢,把凉席铺在床尾,没占了走路的地方。
刚刚的话题没法进行下去,黎之清心里跟被猫挠了一爪子一样难受,他收拾完东西洗了澡,躺到床上还是想叹气。
黎之清没闭眼睛,想等姜平睡了再问尤川刚刚想说的什么,可明天开机的事对姜平来说就是一管强力鸡血,他在下面翻了半天都没稳住。
黎之清觉得他可能不是被山区蚊子咬到睡不着,纯粹是因为情绪亢奋。
他在车上颠了将近一个下午,撑不过一个打了鸡血的人,后半夜迷迷糊糊间被尤川伸臂一捞,实在熬不住睡了过去。
开机之后,剧组拍摄的第一场戏份在村后的一道山路,它是附近唯一一条没被水泥铺平的路,倾斜角度大,不便人行走,本来已经打算凿成梯田,但是为了剧组拍摄一直没有动工,姜平对耽误农事过意不去,因此特意把相关的几场戏提到最前面。
黎之清在这里有几个从上面跌倒滚下来的镜头,他从小就熟悉如何在跌打滚爬中保护自己,这种不带障碍物的路面完全不会伤到他。
近镜头可以使用慢动作和分段拍摄,可远镜头就要不减速地从头滚到尾了。
黎之清身上裹了海绵,在太阳底下被捂了一身的汗,他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看着姜平沿着山路亲自检查保护设备,这时候才有机会跟尤川说上几句话:“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爸以前最先教我的就是怎么打滚,地面软了反而不好把控方向。”
他小时候身体更差,即便待在阳气够足的军区也老因为不好说的原因平地趴倒,他爸干脆把他提到沙地上摔了个过瘾,后来连加斯达的山里都滚了几次。
尤川站在他后面,目光沿着那条路望下去,片刻才低头看向他:“没事,有我。”
黎之清闻声昂头跟他对视,愈发觉得尤川高得像座山一样。
大多数人类天生就对高地具有强烈的征服感,此时周围山影连绵,黎之清却只对他眼前的这座最感兴趣。
“姜叔说,这场搞定,身体就算没有问题也给我半天的休息时间。”黎之清道,“到时候我们不待在这里,我们回去,我们……”
我们还怎么样,他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字词来表达。
“好。”尤川直接应下,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手落下来,黎之清本能地眯了眯眼睛。
姜平举起喇叭示意他可以开始准备,黎之清站起来,在化妆师最后上来替他整理检查妆容前低声说:“尤川,昨晚我就想对你说,”他顿了下,改口道,“是以前,以前我就想……”
尤川怔了怔。
“……你要是能一直留下来就好了。”黎之清对他说完这句就拔腿离开,妆容服饰确认无误后走向拍摄地点,伸手捂在嘴前用力吸进一口气,又用力呼出来,心虚得没敢回头。
场记板打响,黎之清往下俯冲几步,到达铺有保护垫的地方,脚下故作一个踉跄,看似凶狠地撞下去,实则在额头跟地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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