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谁?
江瑟瑟目光一闪,想起老道士叹息的神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在幻境台中,有人夺走了她的先天精气,造成她失去了异能。
她的先天精气,怎会被夺走?至少,在虚空世界里,在遇到小师姑后,还是存在的。她记得,那时候她还能一步数十米,攀登上光滑如镜的神山。
后来,便是巨龙升天,大雾突然散去,世界崩塌,而她乘坐巨龙,站在晏璎身后,回到了东跃国皇陵。
那之后,她的异能便消失了。
偏偏,晏璎竟能一步百米,杀掉忤逆他的御林军。
谁夺走了她的先天精气不言而喻。而这个人,曾经还与她那般亲密。还曾经,让她生出一丝永久留下去的心思。
晏璎,该是高明的。
自闯入幻境台,江瑟瑟便觉得他的心里其实如明镜,这世间许多事情他都知晓,只是不对任何人说起。
不然,他如何得来千年不出世的凌龙锁,如何知晓昆仑玉需要处子才可获得,如何竟成为了东跃国昌九帝君?
太子、十五皇子、江雯灵、江宇文,甚至更多人,一开始争权夺势,最后却烟消云散。而他,从一个先皇都不太记得的九王爷,从鳌国钦点的质子爷,竟一步一步成了私盐贩子,成了黄金大亨,成了安九爷,成了东跃国新帝。
江瑟瑟目光一闪,拣起桌上的菜肴,吃了一口。入口苦涩,还带着些酸。她眨眨眼,盯着那盘脆烤活虾,忽然便涩然。
脆烤活虾,也会酸涩难以下咽吗?
酸涩的,只怕是她的心而已。
晏璎终于知晓,她做了游龙港新岛主。终于,跑到游龙港寻找她来了。
而她,注定不会去见他。
私盐也好,黄金也罢,都通通送予他罢。谁让她,曾经在心里装着这么一个人。
江瑟瑟垂下眼敛,再次拣起一只嫩黄的虾,送进了嘴里。味道,还真是不错。
……
闻名九州大陆的私盐贩子安九爷,递了帖子求见新任岛主江瑟瑟。不过,江岛主并未见他。不仅不见,甚至下了逐客令,不允许安九爷在游龙港活动。
这可真是怪了。游龙港建港二十载,从来只认银子,绝不认脸。甭管是谁,只要给钱就能放过江去,只要给钱,便能在千叶岛上享受高级贵客待遇。现在可好,竟摆明了拒绝这么一个大金主。
江匪们不知其理,六堂的堂主也颇多异议,只有江瑟瑟无动于衷,谁的话也不听。
龙二爷放任女儿任性,对于任何人的进言,一概不听。
雪鸢海,江水淼淼。刚立春没几日,江风仍是寒冷,但这一片空阔的地面上,已开始冒出翠色的嫩芽。
晏璎一袭墨色衣袍,站在雪鸢海泉眼处,蹙眉笑道:“她还是不肯见我吗?”
“公子,岛主她不肯见您,您还是走罢。”
女子的嗓音温柔,像是要将全部的柔情,倾注在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盈满了水珠的冰晶。
清冷,却柔腻。
她的衣裳,也是那样温柔的水粉色,其上绣着朵朵簇拥的鸢尾花,就像她的人。
晏璎回头,目光中空无一物,神情冷漠道:“她不肯信我……”一语毕,一拂袖摆,沿着平缓的江岸走去。
“公子!”
周子彤脸色一变,匆忙提着裙摆,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