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考校刑讯啼笑皆非 名臣强项片语释怀(第2/7页)
之罪。大人问到这里,犯官唯有引咎领罪,没有别的说话。”
至此问答已成僵局,高其倬一边传命带谢济世,对李绂说道:“巨来,你如今身在不测,要仔细思量承奉圣意。你既有错处,更当反躬自省,如果上表谢罪,大理寺可以代呈。”
“田文镜岂得谓好人?”李绂想也没想就站起身来拂袖而去,边走边道:“我就是上表,也只肯订正黄振国一案。他是河南总督,黄某是信阳知府,他任用黄振国屡加表彰,难道他无责任?”
接着谢济世便被带进来,他个子比李绂稍高一点,宽宽的脸苍白清癯,大冷天儿只穿一件土灰尘布夹袍,浆洗干净得纤尘不染,发辫也整理得纹丝不乱。去刑之后,他很仔细地又理了一下前额上寸许长的头发,抬起头来,静静地望着四位堂审大员。一望可知,这是个更难招惹的角色。高其倬因他官小,平时也无交情,便想劈头打下他的气势,猛地一击案,喝道:
“谢济世,你可知罪?”
“不知道。”
“你参劾田文镜的事可是有的?!”
“有的。”谢济世偏着脑袋想了想:“——那是去年五月的事——怎么,我不能参他?”
谢济世一句就顶住了高其倬。他是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官秩虽然只是四品,但却是言官,举劾不法是他的本职分内,他当然有权参田文镜。高其倬是个见机极快的,口风一转说道:“你当然可以参,但不能挟怀私意!我问你,受谁的指使参劾田文镜?”
“我受孔孟指使。”谢济世不慌不忙说道,“我饱读经史,束发受教就循的孔孟之道。千古之下,哪有田文镜这样的暴虐乖戾之徒安座堂皇,不受正人弹劾的?”
他话一出口,高其倬和卢从周便面面相觑,堂下亲兵皂隶也是一片窃窃私议。孙嘉淦见审讯李绂答问都如儿戏,早已听得大不耐烦,此刻也不禁凝神贯注打量这个谢济世,心里想:此人风骨不俗,怎么早先竟不认得他?正胡思乱想间,高其倬冷笑一声,说道:“你好大口气,读了几本经史,会作几篇八股文,就自称孔孟受教门生!”
“我没说是门生。你问我答,我就是受教孔孟!至于我的学问,不在此案中,你除了看风水说勘舆别无所长,自然和我说不到一处。”
“你放肆,大胆!本部堂是有权动刑处置你的!”
“宣扬孔孟圣道是堂堂正正的事,没有什么放肆可言。我自幼读圣贤书,讲学也著书,《古本大学注》、《中庸疏》都是我所作。我只知道事上尽忠,见奸不攻不是忠臣!”
高其倬不禁大怒,他平生最得意的就是他的勘舆学,一开头便被谢济世说成了不值一文的下九流,叫他如何忍得,因使劲一拍响木,大喝一声:“大刑侍候!”
“喳!”
大理寺的衙役们大约从来还没有夹打过官员,略带兴奋地答应一声,“咣”地向谢济世面前扔下一副柞木夹棍,瞪着眼盯着高其倬等他发号施令。高其倬贸然间觉得不妥,但事到其间却没有平白下台阶的理。心一横便要吩咐上刑,身边的卢从周一拍堂木,大喝一声道:“谢济世,你招是不招?”他带来的刑部衙役立刻助威:
“快招,快招,快招!”
谢济世绝望地望一眼弘时和孙嘉淦,忽然悲凄地放声大哭,边哭边道:“你们夹吧……打吧!圣祖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