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莽张熙游说西宁城 智东美苦肉诳真情(第3/6页)
,提足了精神径投大营,让守门的戈什哈进去通禀:“我是湖南专程来的,有故人给岳大将军的一封信,请代烦通禀。”
“请问尊驾高姓大名?”
“哦,我叫张熙。”张熙望着灰蒙蒙天穹下风沙中的大将军行辕正门,说道,“我有极要紧的书信,一定要面见岳大将军。”
那戈什哈不再说什么,带了张熙的名刺进去,约莫一袋烟工夫才出来,笑着说道:“岳大帅正和几位将军会议,您跟我来。”张熙点点头,跟着那个亲兵,却从仪门进去,在校场一个偏门又进内院,在一间很高大空旷的签押房里安置了。那亲兵说道:“这是大帅的签押房,他正在议事厅安排军务,一会就下来。壶里有热茶,您好坐。”说完便去了。
张熙独自一人坐在岳钟麒签押房里,突然觉得有一种离奇的感觉:前日在北京,昨日去湖南,今日又来到这风沙酷寒的西宁,人生变迁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打量这签押房时,中间一张公案桌放着纸砚等物,贴墙一个长条桌,叠着一摞一摞尺来高的文书;北边一条大炕,铺着虎皮褥子,上面安了个炕桌;南边靠门支着茶吊子,水气在炭火中丝丝冒着白烟;东窗下一溜白木板凳,其余一无长物。只西墙长条案上方挂着一幅字,却只有两个:
气静。
既无题头也无落款,在这屋里十分显眼。张熙心里闪出第一个念头就是“清寒”。多少有点忐忑的心安静下来。
“叫高师爷——高应天,明白么?叫他过来一趟。”外边一阵脚步声,一个粗重的声音在大声吩咐,“你去传令军需司,昨晚冻死了两个值夜站岗的,皮袍子毛都掉光了,库里要有,都换下来。要短缺,发文命甘肃将军甘肃巡抚,限七天运到!”
接着,厚重的棉帘一响,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汉子进来,九蟒五爪蟒袍外套着仙鹤补服,脚下穿着一双齐膝牛皮高腰靴子,浓眉如帚,黑红脸膛上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一望可知这就是雍正朝第一名将岳钟麒。张熙已是站起身来,眼瞧着跟前来的七八个军校帮着他脱换冠服,拍打身上的浮土,岳钟麒仰着脸只是沉思,他心里蓦地一阵紧张——本来铆得很足的劲,突然信心若有所失。
“你叫张熙?”岳钟麒换了件酱色江绸面猞猁猴皮袍子,看了一眼兀立发呆的张熙,一笑说道:“好相貌,英俊男儿!专门从湖南来下书,这个天气真不容易。”张熙这才醒悟过来,喊一声“岳大将军安好!”便跪了下去,叩头道:“小人是湖南生员张熙,奉老师石介叟之命,有机密要紧的事面禀将军!”岳钟麒诧异道:“不是说送信来的么?”
张熙顿了一下,看了看屋里几个人。“噢,你是说他们?”岳钟麒一笑,说道:“这都是老兵痞。跟我几十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多要紧的机密大事也没有背过他们。你有话只管说,有信只管取出来。偏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忸忸怩怩的煞有介事!”几个军将听了也都一笑。张熙思量,这种情势下无论如何不能先开口,便撩起皮袍角,“嗤”地一声撕开了,小心翼翼抽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说道:“大将军请过目。”
“一笔好字!”岳钟麒端详了一下信封,信手抽出信来,第一眼便吓得身上一震:
湘水石介叟顿首拜上宋鹏举元帅武穆少保之后东美将军麾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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