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重雾漫幛歧路彷徨 密云未雨智士观局(第2/8页)
个‘马’字儿,谁知道塞到哪儿去了!”邬思道想想,这是省学政通考全省秀才的题,外头几十个秀才等着,哄闹起来不是玩的,也替李卫着急,正要说知,高其倬笑道:“不要忙,四书里说马的有限。是不是‘百姓闻王车马之音’?”李卫摇摇头道:“奶奶的,不是这匹马。”
“那——是不是‘至于犬马’?”
李卫越发摇头,沮丧地说道:“也不是这马。我只记得头一个字就是马字!”高其倬歪着头想了想,憬然而悟,笑道:“知道了。”几步至案前大书“马不进也”四字,问道:“可是这个题目?”邬思道戴铎见高其倬如此敏捷,也不禁心中暗赞,不料李卫还是摇头,说道:“我记得跟在马后头的还不止这几个字。”
至此,连高其倬也窘住了。邬思道怔了一会儿,说道:“你再搜搜身上,不要着急,题纸怎么会丢了?”李卫一拍脑门子,懊丧地说道:“为这不爱读书,吃了四爷多少训,仍旧是个不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向靴页子里掏摸了一下,抽出一卷子纸来,抖开来,外头包的是当票,里边露出一张薛涛笺,李卫喜得笑道:“有了!”展开看时,原来却是“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原来他把“焉”字误看成“马”字。众人不禁失声大笑,李卫笑着揩汗,对高其倬道:“走,考他们去!”
“你瞧见那些当票了么?”邬思道不胜慨叹,望着李卫背影道,“狗儿人品是好的,也聪明。四爷跟我说,他只收八分火耗——其实这么低的火耗,当县官一文也落不住的。要再读点书,日后必成大器!”因见戴铎不言语,便问:“你像是有什么心事?你怎么也来了四川?”
戴铎吁了一口气,说道:“我是前日来的,已经见过了年羹尧。漳州缺马运盐,想来四川收购茶叶,到青海换马。羹尧大方得很,说不用那么麻烦,就军中拨了四百匹给我。我转到他账房里,见他给八爷和四爷的年礼,一式两份一模一样,心里很不受用。昨晚席后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才知道十三爷出事了!”邬思道敛了笑容,目光陡地一闪,问道:“出了什么事?”戴铎摇了摇头,说道:“还有更骇人的,年羹尧告诉我,太子已经再次被废,朝廷要公举八爷进毓庆宫!”
“他有邸报么?”邬思道从极度的惊愕中迅速镇定下来,身子一仰,望着天棚沉吟着问道,“或者内廷已经发了密旨,要督抚提镇们预备保本?”戴铎沉闷地说道:“他没说,我也没问。年羹尧做到这么大官,我们这起子门人谁能比他受四爷的恩重?连他都悄悄走八爷的门子,可见局势之险!你既来了,我想讨一条路,这事应不应该报禀四爷?”邬思道深深地思索着,眼睛放着碧幽幽的光,良久才道:“你告诉了我,是拿我当朋友,友朋之道规之以义。四爷待你不薄,而且四爷这人素来眦睚必报。从哪一头说,你万不可自外四爷。但年的事是小可之事,最要紧的得先稳住四爷的心!等形势再变时报告年的事不迟。”
戴铎盯视着邬思道,他们自弱冠相交已经二十年,深知邬思道智力远在自己之上。许久,戴铎方喟然说道:“我听你的。不过远在千里之外,京师情形又不详知,我们能帮四爷什么忙?”
“我原本不想见年亮工的,看来非见见不可了。”邬思道紧蹙眉头,缓缓起身,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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