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玥好像没听着一样,径直就走了。蒙枫含笑的看着他的背影,脑袋却在使劲的分析着,一般不等人家说完话就走的人有两种,一是对此事根本不敢兴趣;二就是害怕被人看穿了内心的波动。她看着自己这个尚武堂的同窗,悠闲自得的吹着口哨,诸葛大都督在想什么,真是世人皆知啊。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三日之后,楚乔终于到了血葵河下的燕北军营。
卸下粮草之后,天已经黑了,楚乔被留饭,吃好之后,和一些同僚闲聊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一年不见,平安又长了一大头,俨然已经是一个大小伙子了。他乐呵呵的为她烧水,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十足亲热的模样。
燕洵并不在军中,如今比邻血葵河修筑了一座关口,名为龙吟关,和雁鸣关隔着一条河遥遥相望,燕北大军全都囤积在关口之后,他已经将军部大本营搬到了关上,平时很少来此地了。
在雪地里跋涉了好些日子,好久没能舒服的洗一个澡了。此刻躺在浴桶里,她舒服的只想睡过去,奈何还有公文要批复处理,只得迅速的洗了一个战斗澡,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灯下,细细的看了起来。
夜色越发浓厚,连空气都是军队里所特有的味道,灯火照在楚乔的脸上,有半边消瘦的轮廓被投射在帐篷上,从外面看去,是一个清晰秀丽的影子。
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燕洵了,这一年来,除了正常的公文往来,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偶尔的书信也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直到前阵子,一名燕洵小时候照料他的老嬷嬷突然来到回回山,找到楚乔,将燕洵吩咐她带来的东西一一放下,然后就是满口吉祥话的夸奖楚乔贤良淑德美貌如花,说了半天楚乔才弄懂,原来她是燕洵派来说亲来了。
说亲?
多么滑稽的一件事,两个人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却要别人来磨着三寸不烂的舌头,而以他们两人的关系,竟然也到了需要说亲的地步了。
嬷嬷名义上是来说亲,其实只是来通知她一下而已。流水般的聘礼摆满了楚乔的房间,顺着走廊一直摆到院子里,全都是少见的奇珍,小孩拳头大的东珠、一人多高的成品珊瑚、吹一口气就能飞起来的蝉丝纱衣、翠兰西贡玉石整块雕琢的翡翠玉鞋、明朗山出产的鸡血石坠泪璎珞、南贡的比目七彩搪瓷彩、还有西域的奇珍异宝珍稀皮草等等,好似世间的瑰丽,一瞬间全都在眼前化开了,金光璀璨,刺得人睁不开双目。而且燕洵还放出话来,他会在落日山上修建一座纳达宫,作为她的居所,正如他的父亲一样。这时楚乔才知道,原来纳达二字于北地胡语之中,意为挚爱。
世人所能想象的一切奢华都摆在眼前,也许她该感动,也许她该热泪盈眶的激动谢恩,然而她的心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呼雀跃。她坐在竹藤椅上,指尖苍白冰冷,心底苍茫一片,如果是一年前,她也许会高兴的跳起来吧,可是现在,她却总是觉得这些事燕洵对她的一种变相的安抚和补偿。
燕洵渐渐变了,变得让她认不出了,很多时候,她会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就算是燕洵胜了,也不过是燕氏取代赵氏,一个王朝取代另一个王朝,所有她曾经的设想都在朝着另一个轨道前行,而她,却还在无耻的欺骗着那些善良的百姓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