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地看着一脸诚恳的儿子,心里头又是欣慰又是为难,欣慰的是闷葫芦儿子终于开了窍,知道讨好小姑娘了,为难的是,人家小姑娘的娘亲得了病,找她有什么用?她又不会医术。
眼瞧着小姑娘也巴巴的望着自己,总不好给人家无谓的期望,温清影不得不清了声嗓子,硬下心肠道:“易儿,林姑娘的娘亲生病,我也很同情难过,可是母亲并不会医,要怎么帮她呢?”
林青穗心里的那团火苗倏地又被扑灭了,她失望的垂下目光,连肩背都塌耷下去,整个人又陷入了消沉。
“可是,可是她母亲生的不是一般的病,”温行易心一急,简言解释道:“是毒,母亲,林姑娘的娘亲是中毒了。”
“中毒?”温清影明眸里自然地闪过一丝跃然。
“是的吧青穗姑娘,”温行易伸出食指点了点林青穗的衣袖,林青穗不知温行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点点头道:“也能说是毒,大夫说,因药方子毒性太强,我母亲身子根基弱,受不住那毒素,就病倒了。”
“是毒的话,”温清影慢条斯理道:“那就没有那么棘手了,试试看吧,我虽不会医书,但是,”她看了眼林青穗,白玉般的食指点点她的鼻梁,温温婉婉的笑道:“青穗小姑娘,你要帮我保密哟。”
林青穗还在愕然间,只见那妍若明珠的美娇娘已蹁跹走进里屋,屋里人一时都失神的看着她。温清影走到高氏床前,先看了看她的面色眼瞳,再拉过她的手来切脉细诊,号脉的手法同一般的大夫相差无几,不过她看的东西与大夫却略有不同。大夫把脉探查病理,她只会看一样,那就是有没有中毒。
温清影不会医,但是会毒。
“你放心,若你娘亲真是中毒的话,”温行易在林青穗身后低声道:“我母亲应当会有办法,”林青穗一颗心原本已然磨得没了生气,听罢温行易三言两语,又被撩拨得扑腾了起来。
温清影只探看了半盏茶功夫,放下袖口从里屋走了出来,她面色难得一派肃然,见到林青穗后点点头:“是中毒。”
林青穗心口一跳,险些跪倒在地:“温夫人,您有办法救活我娘亲么?”
温清影出手搀住了她,跟她解释道:“青穗小姑娘,我只会去毒,但若你母亲身体有其他病痛,却是无能为力了。”林青穗连忙颌首连连:“承蒙您大恩,小女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你娘这毒发作许久了,你去拿纸墨来,我替你写个方子,速去抓了药来煎给你娘吃,”温清影连声吩咐,不再似温婉妇人的模样,林青穗忍不住心生羞惭:“我家里,暂且没有读书人。”温清影瞥一眼她儿子,后者不用多说,自觉地回去寻笔墨去了,温清影忍不住啧啧叹道:上心了,这可真是上心了。
待温行易拿过笔墨来,温清影边替高氏写方子,边似随口问道:“宋仁堂你知道吗?”林青穗连忙应声,她又接着说:“你拿着这个方子,去宋仁堂找一个叫舒云的人,让他给你抓这几贴药。”
林青穗惊得瞠目结舌:“找,找舒云大夫?”
“嗯,你听过他的名字?”温清影写罢药方,搁下狼毫小笔,吹了吹纸张道:“这药方有几味药在药铺卖价挺贵,你家这样的光景,大约也买大不起,你去找舒云,他见了我的方子,定不会再收你的药钱,你便能省下一笔。”
“可..可是,”林青穗磕巴道:“可是舒云大夫是宋仁堂的坐堂名医,我见不着他的面。”
“他算的上哪门子的名医?”温清影不以为然:“你只管去便是。”见她这样笃定,林青穗底气倍增,抬脚正要走,温行易出声喊住她:“等等”。
“母亲,今时不同往日,舒云的确算得上一方名医了,林姑娘这样贸贸然去寻,”温行易迟疑道:“只怕宋仁堂底下的伙计们并不信她所言。”
“那如何是好?”温清影揶揄地一扬眉,“莫不是想让我出面去一趟吧?”“哪里,”温行易微垂下目光,密长的眼睫遮住眼帘,“儿子陪她去一趟吧。”
“哈哈,”温清影以指遮唇嫣然一笑:“那你去吧。”
直至林青穗与温行易双双出了门,温清影旋身看向屋内呆若木鸡的几人,拍拍掌道:“都醒醒,别忙着哭了,你娘亲还有救,”她又吩咐朱俏:“俏俏,你同林家兄妹去多烧些热水,用木桶盛着抬来。”
温清影再看看林青穗她爹,实在不知如何称呼,便道:“您,您去街铺去,买两斤陈醋回来。”她再拍拍手掌:“都动作快些,等着救人呢。”
一屋人顿时全动了起来,眨眼间都跑出去了,温清影轻莲慢步行至里屋,看着床榻上面色泛灰,已有垂死之兆的妇人,再伸手挑开她眼瞳看,自言自语道:“林夫人,你运气真不错,我本来都不轻易再用药的。”
“唔,不过没关系,为了救你破回例,谁叫我和我儿子都挺喜欢你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