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一位帝皇,一个太监,一根簪子(第1/2页)
贞观十四年。长安。
立政殿的长夜有如过去十年的每一个日子,寂,冷,漫漫无尽头。飞阙斗拱,千殿重檐,浓密的发在风中轻飞……却只有一个背影,孤独,寂寥,仿佛承受整个大地的荒凉。
一切,在流银月光中恍惚,幽深似海。
人的一生会有多少个十年,纵是帝皇,纵是万岁之躯?……他仰首看向夜夜悬在殿角的那轮钩月,薄的唇边就有讥讽的笑蔓延开来,冷冷的,淡淡的,没有丝毫温度。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一些东西,并开始忘却一些东西。
有些东西,不是不能忘,而是不肯忘。
不舍得去遗忘而已。
然一旦走到如今这一步,便——覆水不收!
那个叫杜小东的内侍就在这一刻走近了他的身边,年老的李福终于在数年之前离世了,没有人会想到一向睿智的皇帝会选中流云宫那个不名一文的小太监做了内侍之首。
诚然,皇帝的抉择从不会出错。而一切也都已证明。
但,长安城从来都需要一些奇特的谈资。
年轻的内侍总管恭敬的站在黄幔外,看着这个皇帝在冷窗边负手望天,气度萧然。
十年了。十年之间,他也已习惯看着这个孤高一处的男人始终宁静深邃,手握算筹,指点着那日益扩版的江河山峦,九州天下……可是,绝少人会看到这个皇帝寂寞的另一面。
只有他杜小东看的见。
他唯独对他这个白净没有掩藏丝毫。
他隐约猜测这是为了什么,大概就是寂寞。
姐姐曾说过,到了最后那一刻,他,必然是会恨她的。
他为了开启一道门,便只能轰然关闭心上的另一道门,而有人说,她恰好是被他关阖在了那道门里面的人……他独给她看到一些本不该她看到的东西,所以注定要等同品尝他的痛,他的苦难……
然,若是从此那一道孤寂暗沉永无天日的门背后,假如有一天,有一个人不得不先行一步离开呢?——那多少的苦痛会不会俱压向那唯一剩下的那个人?压塌了那个本该是绝世独有的男子!
“朕一直在想,在决定离开时,她心中没有害怕么?”正在望月的皇帝忽然低低的说出一句。那张薄的唇如今可以定论任何人的荣辱,欢愁悲哀,可是那张唇的主人却并不一定能定论自己的悲欢喜乐。
至少,在他走进那道门背后的这一刻。
“就算是最高的天空下,也有日和月并存。这么多年了,她难道不会觉得寂寞么……杜小东,她连你都舍弃了!”皇帝那个孤而冷的声音继续说道。
“回禀陛下,姐姐不曾丢下我,当年,正是她要我留下!”十年之后,那个从来闭口不谈及那女子的内侍冷不丁的回道。
内侍的回答让他片刻惊愕,却瞬间意味,并不感激,薄唇一抿,嘴角的讥诮更深。
十年之前,他亲口搬下旨意,从此惶惶百世之后,他身边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叫六儿的洛阳少女,他和她再无半点关系,确凿无疑!既是对那女子,也是对他自己。……但,他仍是给了那个叫杨珪媚的女人最后一丝退路?
但那感业寺的女尼仍是没有回转,十年时间,同样的不肯回转?——他竟不知道,这一个女人的恨意可以延续到那样的长久!
今夜,这个一向少话的杜总管的话出奇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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