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身份的儿媳。“若所有的这一切终究是命,孩子,有谁能躲的过……”
大安宫外传来传膳之声,紫衣女子便依礼告退,却在踏出大殿时听到身后老人蓦然一声问:“你姐姐她,临去前可说过什么?”
紫衣女子身影凝在殿柱旁如一滩画布上残留的紫墨,低头:“姐姐说,她终于可以回洛阳了!”
一丝不经意的苦涩涌上老人枯朽的脸庞,太上皇缓缓点头:“好……那你就同你姐姐一道回洛阳去吧!”说着,径由着张,尹二妃扶往内殿,只将那个紫衣的海陵郡王妃孤零零一个留在了夜幕中。
风乍起,寒枝摇乱,乱影曈曈。
那一头的雪发就在黑风中妖魅飞扬,女子目光缓慢流转在这片帝阙上空:“今宵剩把银釭照,他日相逢,犹恐是梦中……”举步,眸子中撞见那个如意馆的画师,看着他收拾笔篆,从容从地上坐起,不卑不亢道:“王妃,可曾记得小官?”
她认真看那画师的脸,却不曾有记忆,歉意摇头。
“王妃不记得在下无妨”,画师不卑侃侃道出:“听说王妃要回洛阳,若有时宜,请王妃见一见洛阳的家兄,了结他的一场夙愿!”
“令兄是谁?”她不解问出。
“阎立德便是下官的哥哥!”
“原是他!”女子垂首沉吟片刻,淡然道:“既是如此,我答应你便是!”
阎立本未料这女子竟会答应的如此爽快,眼睁睁的看着那依稀熟悉的背影一步步踩入浓黑夜幕中,背后纸张翻飞,低头时,那个夜色中跃然在纸端的紫衣美人仿佛要从那画上走出,一步直走到他的眼前……阎立本于冷夜中一声惊呼,只觉得身上冷汗澄澄,顷刻透重衫。
漫漫长安驿道,华盖锦笙绵延不绝,宫人骁骑拥攘而前,掀起尘土烟滚,从帝都长安一直蔓延到骊山华道。渡渭水,临潼关,徐徐缓驰,龙舆旁,那不知何时于葱岭玉峦间隐然出现的洛河水静静陪伴着这位皇帝一路向着梦开始的古城驰近。
一朝手逆乾坤,人生初见。江山,美人,所有的开始都源自那座城邦。
而这,也是他李世民登上帝位后第一次御巡东都洛阳。
车马缓驰,一路江河如画,民生闲阜,一派自豪之情涌上皇帝的胸臆,皇帝以指轻叩车帘:“已到何处?”
龙舆外的李福匍倒车前:“回皇上,已过渑池,日落前可抵洛阳!”
龙舆中遂不再出声,皇帝伸手从车舆一角捻起一个画轴,半拆而看,云发中透出一对如雾如波般的烟眸,他怔目良久,长叹:“朕遂你心愿,但愿你也能明白朕的苦心!”
他不怪她执迷忤逆,心魔之生,只望故地之行,她终能放下过往,与他一道共赴余生之路。
而皇帝并不知道,那女子一出潼关便已陷入沉睡,车驾一路辗转,路过熟悉的旧时之地,冥冥中仿佛有些东西自灵魂深处唤醒着这女子,扶车而出,天际暮光,云霞似荼,将那座熟悉的城笼罩的异常陌生。
那就是洛阳故城,十年之别,她又回到了这里。
她半生在此度过,如今这里却连一个熟识的人都不再有了。
眼瞳不无干涩。
霞光云影中,一个深厚的人影徐徐走近,明黄衣袂于初夏的风中打转,黑瞳居高临下望进她的眸子,向着她缓缓伸出手。
他大掌静静的握入她的柔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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