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了,那分毫不动的假山亭台,那岿然不动的侍卫宫女木然,那单调的始终随风舞过的杨柳枝条……萧采儿百无聊赖中,猛的感觉一些异样。
咸池边骤然出现的一团紫色。
那骤然仿佛从天空中坠落到凡尘的那簇紫云,令这繁花似锦却没有丝毫活气的园子陡然鲜活起来……柳风袭过,莲步而来的绝色丽人,紫衣白发,嘴角噙着一丝奇异的笑意……分开杨柳新色,金缕绣鞋一步步踏上这方浓草,微微低首,停云般跪倒在了望云亭的丹阶下。
明眸一转。
长长的步摇络金流苏在绝美的脸颊边垂落,和着那一头流雪飞霜似的长发……
萧采儿几乎是本能的回头去看身边帝王的神色,果然见那一双黑瞳中的神光幽聚在了一处,久久不曾移开,却在她萧采儿的视线落下时,猛然将目光从那紫衣女子的身上收回,竟欢畅的笑了起来,揽过了自己的腰身,指着那女子问她:“爱卿,你看这是谁来了?”
萧采儿面上一愣,勉强答道:“是……海陵郡王妃!”
丹阶下的女子闻言分毫未动,那绣着天子金线云龙纹的袖子却陡然一冷,萧采儿一时惊惶:“陛下……”不顾礼仪的本能要握住这万乘之尊的龙袖。
皇帝冷冷垂眸,盯着那只妄图攒着自己龙袖的手,萧采儿在那样寒冷的目光中猝然收手,无辜的望向帝王一双黑的再看不见底的黑瞳。
但她并没有错,李世民既然没有给过这女子任何封号,那这个叫杨珪媚的女子自然是……海陵郡王妃。
她并没有错。
但这帝皇的身周却有一股愈来愈寒的冻流,冷冽的她几欲拔腿离开,却只能跪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你是来见朕的?”皇帝已冷冷张口。
“是,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丹阶下的女子似并没有察觉到皇帝的不悦,倘然仰头,目光中似看向这个至高无上的人,又似那双清眸中只单单倒影出了青天白云。
“见朕何事?”皇帝不急不慢的拾起桌上金盏,将那里面盛满的醽醁饮尽,似意犹未尽,眼神示意身边的美丽才人又复斟满,一时间,这皇帝的酒瘾意兴不知被何勾起。
“臣妾离家十载,还恳请吾皇赐恩,准予杨珪媚回返洛阳……”紫衣女子颊边有残笑,这时淡淡开口道。
皇帝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朕不许,你这就退下吧!”
干净利落,不留后路。
那女子便望着他,那种目光他如此熟悉:“陛下既已明白,就知道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可以求你……若我只这最后一个心愿,心中从此再不会剩下遗憾!”
她这样的一句话,皇帝便盯着她出神,仿佛要把这个女子看穿了,看融了,许久,望着手中的那个鎏金蟠龙白玉杯盏:“一月后朕巡幸洛阳,朕许你随驾!”
此言一出,不但萧采儿愣住,连那紫衣的女子眸中也已迟疑,望着皇帝的眼眸中却徐徐浸染出苦涩:“陛下……”
“你毋庸多言”,皇帝打断她:“朕这就命张玄素修洛阳宫,一月后,朕同你往洛阳!”
他从座上站起,走下丹阶,伸手欲去扶那紫衣女子,目光原本无意扫过那女子的发间,一张和润俊朗的脸顷刻间重又笼上寒霜,怫然转身,将那女子半委在空中的双手尴尬留在身后。
“臣妾谢过皇上,臣妾告退!”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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