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子的身体便动了动,片刻间抬头,面目笼在星辰的光影中看不清楚,只是一贯温柔的笑容是他熟悉。
“六儿,朕已决意荡平北漠,并将这当成给明儿的诞礼!”他遂又道:“朕要朕的小皇子一出生便是受上天庇佑,让四方都知道他是身受神命,降福于我大唐。如此,即便将来他虽非以长子之尊登临大宝也不会招致流议!”
近在咫尺,女子的脸上再一次无法掩饰的震愕,双手比先前更冰冷,更不能抑制的颤出。
“明字,日月同辉,朕要将世上这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因——他是朕和你的儿子!”皇帝的黑瞳中有令天上星辰都黯淡而去的豪情雄焰:“你可放心,朕必会将他养育成比朕更英明的一代君主!”
齐王妃忽的阖了眼,只觉得周身风声鹤唳,星宇坠落,冷不防徒然伸臂拥住这个男子,脸上却满是恐惧。
夜风忽急,波心荡,星辰散乱湖心。湖边林中蓦地飞起一行夜鸟,摇曳枝叶中,恍惚有许多的暗影一次次的穿梭在暗沉沉的林荫中。
皇帝叹了口气,伸臂回拥紧了她,片刻后忽然暴喝一声:“谁在那里!”声如金裂。
脑海中纷乱错综被突来的厉声驱赶的四处溃散,她顺着他骤然冷厉的目光望去,漫天星斗下,却是杜小渔刚刚从流云宫的檐下光影中走出,手上正端着送来给她的汤药,此刻不知所措的对上皇帝勃然的怒意。
天色未见晓,尚未从皇帝的一声轰雷般的质问声中回过神来,杜小渔默默的走回自己屋内,坐在榻上,手指不经意的就触到一块柔软的异乎寻常的布料,据说大食国的工匠们费一年的时间才能织成这样的一匹布料。
这——本是太上皇李渊赐给自己尚未出世的皇孙的。
“等有一日,小渔有了杜先生的骨肉,自会用上……”那女子当时的笑容如此的明媚,就像空气中清竹的味道一般蔓延过来感染着她,但是那女子却不知道,至成婚之日后,杜如晦就再没有踏入过她的房门半步。
微抬头,透过锦屏之后,谢小棠的榻上竟也是空无一人,那个自踏入流云宫就不苟言笑,即便笑的时候也如同水中月影般不真实的小女孩又去了哪里?
这说大不大的流云宫,说多不多的几个人,却是个个讳莫如深,藏了未知的底子。
齐王妃,她喉间忽然冒出这个名字,如一尾挣扎着想浮出水面的鱼,想吸到肺腑间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她竟不知第一个想到的人竟会是那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