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模样便仿佛一尊被毁坏无数次的静瓷,幽蓝月光中泛出淡青的裂痕,那一句声势灼灼的相守说的他内心几度翻滚,不安,彷惑……终是缓缓化成安宁。
他是如此自信,只要她肯,他会将她还原成最初的那个美好,不受一点世事侵扰的洛阳女子,他明知世事的不可为,但是为了怀中的这个人,他愿去一试。
他本是天赋的神子,又有何不可?
流云宫西殿,一日奔波疲倦已极的女子蹙眉入眠。……那个身边的男子替她轻掖薄毡,手触及她指尖,猛然望见她手心依旧紧紧拽着一只不知何处得来的绣了一半的童鞋,慧瞳转动,心中已一切了然于胸,眉心转暗,他阔步离开榻前。
小轩窗,蓦地抬眼,月色照在那张眉骨和鼻梁俱挺秀的男子脸上。
他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心软?
那个已被送往千里之外江都的孩子,会不会最终会将他一心想要抹去的她的过去重新续接上,然这样一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那张冷凉月色中的眉翼一度心软,终成冷硬。
月影无声。
竹影下,大红的宫灯照亮竹林地上那一滩暗红的血迹,杜小东鼻眼一酸,迅疾打了清水小心洗去。
他坐在那竹下的石凳上,抬头,遥望女子殿中那个凭窗长身而立的男子,这样的夜晚,流云宫中第一次出现陌生人影的存在,一年,他竟不知道一年的时间过的是如此之快。这原本静谧的一切,终将会被眼前这个男子打破吧?
……少年此时分辨不出心中的感觉,有心喜,也有些失落,宛如一件极珍爱的玩具,终是不能保有。
睡在后殿的榻上,终夜辗转反侧,深怕那男子会有什么传召,却听见那边一直安静如深海。天未明,流云宫外传出几阵脚步声,他翻床而起,奔了出去。
“福总公……”
李福站在流云宫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一脸焦急:“陛下早朝的时辰不能误了,你看这……”他身后一溜串的宫女或捧着奁盂,或捧着冕服,个个以怪异的眼神瞅向这间皇帝一年都未曾踏足过的宫宇。
兄夺弟媳,这种违伦之事在一年的纷扬后终于未遂人意的沉漾池底,谁知……皇帝的亲临,必将又成为这宫闱中饭后闲余的谈资话料,这深宫的华梁朱栋下也不知更会平添多少恨事!
杜小东望转这宫门口的阵仗,犹豫了片刻:“我去禀报……”说话间,人已消失在宫门口。
东殿内安静,桌上的檀香已燃尽,青白的烟卷在半空中弥散,窗牖半开,凉风袭上窗边男子的鬓发飞扬,如此静谧,仿佛踏入世间极其一处寻常人家,女子拥衾尚未睡醒,男主人以掌拊额,于天光半开,晓风拂眉处扫视着自己家中的逐一物事——包括那个从此归属于他的女子。
闻听得帘外的脚步声,皇帝扬眉一笑,立身,走过杜小东身侧:“等你姐姐醒了,告诉她,朕下朝后再来看她!”
皇帝的神情是自登基之后从未有过的清爽,华润。
杜小东忙低头称喏,身边的人已迅即自去的没了影,他不觉呆呆的回头,望着那年轻皇帝坐过的地方,大唐的皇帝,竟然就在这窗边守了一夜!
参差分两势,玄素分双行。
天上毒阳高照,这竹林中确是凉风习爽。对弈棋坛的两人,一个郎目俊颜,眼底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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