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瞅见他腕处几道深深的齿痕乌紫,拖过他的手,不禁心疼,却又知不能问出。
那分明是女子的唇痕,而他是帝王,自然有三宫六院嫔妃。
皇帝将她的眉色收入眼底,眼中就有叹息:“朕从不知道,你心中原来这般恨我!”
齐王妃眉眼一低,愣住:“陛下怎的这般说?”
他将被咬的伤痕累累的手推到她面前:“你梦里磨牙切齿,不但出口伤人,还将朕一并推下榻去,如此憋屈的皇帝,朕怕当的也是古今头一个!”
女子方才还有些怅然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嗫嚅道:“陛下恁得胡说!”眼睛却并不敢真看他。
她自问几时会变的这般凶悍,看着那齿痕,只觉后悔,万般复杂,再思及凭一己之力,怎能推他这样一个人下榻,可见李世民的话并非全部是真!
一只手却在这时抬起了她的下颌,黑瞳对上她忧忡的水瞳:“你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但是朕听不得太清楚,只听到你一直喊着不哀的名字……”
只这一言,女子的脸色猛的唰白,侧身挣开了他的手。
“六儿,朕不愿你再记起从前的事,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年轻的皇帝却在这一刻倾头,落在她耳边字字掷地有力:“朕要你为朕独生一个只属于你我的皇子,朕答应你,朕会给予他最大的宠爱!”
“陛下和我的孩子?”齐王妃凄然抬头,望进男子眼中坚凿的确定,有沧海桑田也不能改变的毋庸置疑。
这——是这个男子为帝王时候的眼神!然他可知,这世上果真有一些事,曾如他所说,便是他手握万里江山,都是他此生再难控住的!
贞观元年,二月,李世民下诏,并省州县,因山川形势,分天下为十道。经过初唐君臣连续几年的不断努力,农耕勃兴,粮食丰足,流散之民,纷纷归乡,户口大增,全国共达三百万户。
四夷番邦闻中原兴盛,俱都遣使通好,计有新罗、高丽、百济、党项、龟兹及西域诸国。
六月,山东大旱,朝廷免其租赋,万众如沐甘霖。
贞观元年六月初四。
一辆轻车在雾白晓色中悄悄驰出皇城芳林门,片刻间驰上大道。一双白莹的手轻撩车帘,只见外间马车熙来攘往络绎不绝,来往者形容带笑,或贩夫或走卒,引调缓歌,乐意融融。
相比她第一次踏进长安城时,那种掩饰不去的战乱后的萧芜,如今的长安城,百业俱兴,商贾云集。处处车马填塞、飘香随翠,好不热闹。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太极殿中男子始终的努力,他不会背弃他对自己的皇父发下的誓言——但这一刻,她忽更想知道,那个男子和他的父亲,是否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渐散的雾水中,十六岁的少年沉静倚在车辕处,目光一一扫视途径的车流,眼中已有了寻常这个年龄段不曾有的警觉和灵敏,鸾车在城北的一处荒原停下。
——一座皇家青冢寥寥踞在一片青松翠柏间,那就是当年的三皇子最后的埋骨处。
素衣的女子在车边站立良久,目视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但空气中却有淡淡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是否来自于那个人?
一年了,她从未有来看过他,那少年会否有怨?……裙角拖动,漫过及踝的荒草,陵园守卫疏松,几个年老的看陵人懒散的坐在门口,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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