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说过,三兄弟之中,若是要选,陛下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他最后决意离开,也正是因为如此,只是一切终是太迟,覆水难收!”
他目光中不无吃痛。许久,“你这一番话,是为谁说的?”他问道。
“这一番话,是为陛下说的!”她低低回道。
“不,六儿,我问的,如今对朕说这番话的你,会是谁?”皇帝的目光忽的亮了些。
她却再不肯答,只将目光更深更远的投向那遥遥无尽的夜幕,忽缓缓倾身,将脸靠在他的肩处。——漫漫的长夜,无边的挣扎在不能透视的暗里。
终至一刻,浓密的云层最后散去,天露曦光,一轮红日从汹涌磅礴的云海中腾空而起,刹那间,霞光万丈,天地透彻。
碧空万里,雪海苍茫。
“陛下,您说的不错,这日出果真比夕阳要好看些呢!”她低头,后来对枕在自己双腿上尚自熟睡的男子喃喃说道。
“嗯。”枕在她膝头的皇帝竟低声回她。
轻碾着他鬓边的发丝,她眼中的泪意汹涌涌出。……她不知自己何时睡着了,这回的梦境中却只有她和他,走在一条开阔的路上,再看不见任何一个旁人,无关江山万里,没有血染八方,一路往前走,一路同样的风景,茅草,荒原,疾疾的北风,一路无止境……
但是因为有他,她并不孤单,并不害怕,寂寞的时候,她侧头,望着身边的他,那一眼千山万水。
——李福诧异的望着睡梦中女子眼角滚滚落下的泪水……这个女子已经安静了很久,那种能让人窒息的安静,但是这一刻她猝然落下的泪水却反更让人彷徨。
他不知道在日月亭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李世民抱着她从日月亭的檐廊上走下时,年轻帝王的眼眸中那化不开的缱惓:“李福,她竟瘦成如此!”抱在手中如握住一根将飞遁的羽毛,年轻皇帝眼中的那丝心疼和垂怜。
——那是迥然不同于太极殿上那个威严,不苟一笑的帝王。
李福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开始服侍李世民,是从晋阳他三岁时还是一个孩童的时候。
李世民此刻并不在长生殿,若是见到此情此景不知又该作何想法。虽然暂离长安,各式的急报军政还是源源不断的快马送至骊山。
长生殿外有脚步声传来,他正要呵斥,转目间竟愣住。
来的年长宫人他熟悉,是长久伺候在李渊身边的人,昨日李世民甫抵达骊山,便去翠云宫拜见自己的父亲,宫门紧阖,也是这位宫人转达李渊的话:太上皇歇息了,不想见客。
李渊对自己的儿子,竟是相待如客,年轻皇帝的脸色当即郁下,未发一言的转身。
“陛下在前面披折子,老奴这就去请陛下,还烦请公公稍等片刻!”太上皇这一次肯召见,于李世民关系颇大,李福忙躬身请那深衣的宫人坐茶。
“太上皇请的不是陛下,是齐王妃!”那深衣的老宫人不曾言笑,严谨道。
李福一愣,长生殿西暖阁竹帘轻挑,一个纤瘦身影已俯身行礼。“烦请公公带路!”那深衣老宫人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眼中不觉有微微的叹息:“跟咱家走吧!”当先带路。
“姑娘!”李福在她身后唤道。
“我去去就回,公公不用去惊扰他!”齐王妃回头,面色平静道。
骊山汤泉宫,乌檐勾起半边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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