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争,自太史公记载,斑斑不绝于书,更何况是庙堂之争?这皇城之中,没有人是活的干干净净的,兄弟,父子,皆是如此!”
有人此刻就立在她身前,明明这般的近,触手可及,却又那般的远,终要将过去悉数打碎破裂,再拣起满地狼藉给她看,一一分拣清晰。
“只是有些事总会例外,我最终是输给了他,不是因为江山,而是你!”——昔日的齐王妃此刻无端想起故人留下的那句话,冷意潺潺眉间竟恍惚一笑。
“不可否认,潼关那时候,我最后决意留下你,你的父亲墨辛平至关重要,建成和我都想要他,独他一人,便可抵挡千军万马的铁蹄,他是可助我夺得这天下的人!”年轻的皇帝又道:“而五年之约,你母亲柳绿萝临死都不知他曾为你母女二人所隐忍的心意,满怀恨事,竟至累他肝肠寸断而死!”
“这样一句话,我原本也以为此生都不肯对你说出!”但他已然说出,风一吹,吹起那身明黄随风冷冷扬起,“如今告诉你,不过让你明白,因我并不想再对你有任何隐瞒。我和他们并无两样,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必然需要舍弃一些东西,不管我愿不愿意,否则,你后来就再见不到尚活着的我!”
男子的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已有帝王的气息:“尚活着面目不堪的我,和已然死去的干净的文庭远,你只能选择一个,六儿,你贪心不得!”
女子偏过头,就这样望着眉目宛然近在咫尺的男子,冷涩的笑意不无涌出眼底:“陛下的这番话,究竟是要我何以自处,竟妄图,与您的江山并提?”——她茫然往前走出一步,却猛然发现自己身处赫然在一处孤绝,四面都是临空。
她从来都没有选择。——她的身边只有这个男人,高处的鹤羽殿,四面的冷风灌来,她以为纵使一切粉碎无意,她或许还可以有一些东西可供握住,但其实掌中早已空空,这十年便活的可笑至极,他说他爱重她,然,还是连半分后路都不肯最后再给她!
踏前一步,一脚临空,裙踞翻飞,齐王妃阖上双眸,一头往鹤羽楼下踩去,身体急速的飞堕,裙衣如这深夏暗夜最后一朵酴醾——
花事本在十年前就是尽时,却惘然挣扎了这数年的夏暮……若要从头思及,那等的惨痛可笑!
疾风灌耳,万物无神……一双浑然有力的劲手却骤然在半空中挽紧她的腰身,他的黑瞳中有无可奈何的预知,他的头依附在她肩头,贴着她的脸庞,安静的眼神有一刻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神。
“你不该这样执拗!”皇帝在她身后低哑说出:“我如此艰难才将你要回,不论你如今是六儿还是任何一个别的女子,你都不可以再辜负我!”
鹤羽殿的半腰处,他单掌击上檐梁卸去落势,足上数点轻蹬,已拥着她稳稳落在鹤羽殿的丹樨上,“你若是执意要我把文庭远带回给你,为你,我愿意一试?”
冷凉的月光浸透这处殿阶,映照着这地上的一双人,一个遥远的名字,恍惚让她记起当初那洛阳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正身,望着她……女子握紧衣袂,他看见她的眼睛里慢慢笼罩上了一层雾气,却并非感动,而是将余生的哀默涌出眼际。
“六儿你或该扪心自问,这天地之大,若不在我的身边,是否还有别处可容你容下这份心思!”李唐的第二位皇帝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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