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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中,冷立在梨树下的齐王妃眼睁睁的看着东儿连拖带抱的将那个人搬入房中……转身,挪步,一步三晃,如履尖刀。
仰头,那无一粒星辰之色的墨黑天际却浮现出一张少年清而俊且静的面容,那般盛满满眸的不舍和无尽的担忧,她踮起脚尖,想离那张脸近些,当中却隔绝了生与死的距离。
她曾以为此生共死的另有别人,却原来不是,是这个本不该出现在命里的少年齐王!
再看时,这男子或许是已走的太远了,再也不能在这片天空中找见了……这煌煌世间,竟只剩下她一个了,连她的不哀也已走的太远,那个还没学会说话,还不会走路,每次见着她只会挥舞着小截手腕的孩子。
——诚然杀戮太重,但只一个才一岁的孩子何生无辜,竟要被自己的生身之父屠戮?
窗外,月光冷没,被大片急闪而过的流云遮蔽,苍穹深冷,遥远的如另一个世界的不真。
杜小渔端着药碗,一匙一匙将药汁送入她的嘴中……齐王妃张口,一匙一匙的吞下浓苦,沉默无声,一贯温和且柔的脸,从此便只剩下冷戾。
东侧屋内,杜如晦还在昏睡中。
屋外,杜小东双手支颐望天,短短的两年,时光在这少年的身上荏苒,将一个彼时孩童塑成一个儿郎,十五岁的少年便已学会沉默,这数年的经历像黑穹中的浮云一般悉数掠过这少年的脑际,所有人都经历太多,不管他们可不可承受。
这宁静的院子外此刻传来另外的脚步声,一声声踏在这宁静的夏夜,踏在少年的心上,杜小东的目光一动不动转过,盯住门口,眼中有本能的戒意……药碗已空,杜小渔起身离开,掩上屋门,目光也似被某处的人影惊住。
云影浓烈处,一身淡黄缓缓正赫然走入这间再寻常不过的院落。
她赫然捏紧了那薄瓷碗的一边!
抬首,来人的黑眸处一贯是浓的化不开的暗,淡不去的冷:“民女参见太子殿下!”杜小渔俯身跪下,垂在身侧的十指不由得攒紧。
那淡黄举目四望,玄色目光断断落在西侧那间再寻常不过的屋子外,却迟迟不能再迈前一步,微侧身,语声中却是疲惫:“杜如晦他如今怎样了?”
杜小东忙回:“先生如今还未醒……”余下的半句却踯躅,仿佛也是惧怕面前人可能的打算。
黑瞳中渗进夜色的苍冷,望进月光下少年眼中的犹豫,冰凉的唇侧微勾:“东儿……我可否在你的这处院子中歇息片刻?”
杜小东惶恐低头道:“太子殿下,自然可以!”
薄的唇边一丝淡的似有似无的笑意,昔日的秦王,今日的李唐皇太子,此刻黑瞳徐徐扫视四周,缓步走向院中那株梨树,梨花早谢,横枝上缀满青小的果实,他就在树下的长榻上依靠,阖上双目,眉间微松。
杜小东不觉怔怔的站在一边,依稀想见这院内院外那遍布于黑暗中的侍卫此刻如何静静的蛰伏在诸般的暗中……心中更纳罕,这李唐新继的皇太子竟为何要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时刻,选择这样一个简陋之极的院舍,来作为他的休憩之处?
月下静寂,但这静寂掩盖的一切下,却连头顶的苍月都已露出苍白。
四周寂静,同样的安静,他的手心却隐隐有汗意,濡湿的味道,玄武门外,淡淡的雾意从那高深的城门外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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