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元帅,那个战神般不可打败的骄傲的李唐二皇子,此刻静静的躺在这里……气息微弱,临死不远。
是他一手造成就了今天的局面,一手将他的这个儿子推入死路。
只是须臾,这屋内只剩下秦王妃伺立在他身旁。
“还是无人应榜?”老人问出。
长孙无垢眼中的泪水再不能抑制,跪倒在皇帝脚边:“求父皇逼太子交出解药,臣妾求父皇开恩……”扣地之声震耳,一点点血珠沁出秦王妃苍白的额际。
李渊的眼中一颤,望向自己的这个儿媳。
“陛下,骨肉连心,秦王他毕竟也是您的儿子!”秦王妃凄声开口。
皇帝不由得有刹那间黯然,失神:“太子事关天下社稷,若直接逼着建成交出解药,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指认了他弑弟!”
秦王妃的眼眸不觉迅猛的冷去,面至不信,呆呆跪在当地。
他的丈夫舍命替面前这老人拼来半壁江山,此刻他性命垂危,而他的父亲却仍只顾念着他的江山安稳,这就是皇家……秦王妃就此嗬嗬冷笑而出,人也已站了起来,眼角泪水却仍不绝,凄凉看向自己的丈夫。
如何不明白这女子此刻心思,李渊嘴角松垂,一瞬间老态尽显,缓缓走到帐边,伸手,握住儿子的手。这双手,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有开疆辟土之能,此刻却被自己的父兄逼迫至只能静静卧躺在这里。
“二郎,是父皇错了……”皇帝忽颤巍巍开口。
床榻上的二皇子双目紧阖,没有半分动静。
老人一时眼中浑浊。“朕答应你,等你好了,派你回到陕东道大行台,驻扎洛阳,以后崤山以东都归你,准你建天子旌旗!从此之后,你与建成分天下而治,都不要再争了!”
“父皇……”长孙无垢跪地,泣血哭出。
“孩子,朕老了,也累了……”李渊不由得对自己的这个儿媳最后苦笑:“若真是太子下毒,朕自然会让他替他的弟弟解毒!”
整整一日,宫中再无消息传出。
暮色四沉,长孙无垢望着榻上静静躺着没有半分声息的丈夫,眼角也早已没有泪。
任凰图霸业,人若死了,所求不过两三丈的地方埋骨。……若是如此,他们数年所争的,岂不可悲,可笑!……伸指去探丈夫的面门,男子的鼻息微至些有些无,秦王妃唇边一丝惨笑荒凉似琢刻而出。
武德九年六月三日,寅时,齐王府。
一重重的门,恍惚要通向无止境的不归,院影浓深,暗影重重。
一处处的打开房门上那一道道的锁,杜小渔推开这两日来不曾开过的门扉:“姐姐……”她忽的惊呼出口,手中的物事一应跌的粉碎一地,折身,人已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淡薄天光中,暗尘在眼前飞舞成凌乱一片。
那屋子中被禁闭的女子这刻缓缓抬头,原本鲜活的目光早已成灰,闻声讷讷转头往屋外望去,身前泛出冷冽寒光的铜镜中便映出一头白发如雪及至腰际——
一夜白头,佳人竟成老妪。……三皇子匆惶的脚步就此猛的停在门槛外,身驱不由得亟亟欲倒,仿佛仍不能置信眼前的这一幕。
那女子却已仰了头,就望着他,眼珠子动都没有动,那双毫无神采的眸子似在看着他,似又在看着他身后的那片天空,一群寒鸟似被惊,扑棱棱的从院中的凤凰木上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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