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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肆虐,那漫过瞳孔处的晶莹的液体,也不知是十六年来从未出现过在突厥少女脸上的泪,还是那冷冷的扑灭身周的雨……便有一种诡谲的眼神始终盘绕在这突厥女子凝望远方的眼底深处!
片刻仰头,她看着这如从天阙碎裂后落入人间的一场劫难雨霖,只要是还在这片长安的天幕下,就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吧!
树上的梨花密密凋落一地素白,满院的蔷薇在风雨中开成残势。
冷雨中,一把青伞执拗立在风雨中,任谁都不信,执伞的人清瘦身影下根植的坚硬根骨,在这个多事之秋的武德九年也已觉察出灭顶冷意。
瞬时,这处长安城内僻静的院门被人猝然推开,一袭白衣的女子就站在他眼前,满身的风雨料峭,狼狈不堪,独一双剪水眸子透出清寒,惊惧……似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只是不知她竟来的如此的快,杜如晦清瞳中落进她一脸雨水,满是哀悯。
“杜先生!”那女子就这样低低唤他一声,静静的走近,忽然静静的跪于他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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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低头,望着匍跪在身前的这白衣女子。……这一生,面对她这样的信任,他应该是欣慰多些,还是心酸多些?
只是这一回,他也无能为力。
“陛下因为阿史那燕身份的缘故,已听从了太子的建议,敕令齐王为行军都督,右武卫大将军李艺、天纪大将军张瑾等人去援救乌城,并一同准了齐王从天策府中募兵的奏折。”
好一招釜底抽薪,永绝后患!
而当今的皇上,也终于再没给自己的这第二个儿子有最后可能的机会,一度将天策府中群将或远调或抽空,此刻再将秦王原来节制天下三分之一的兵马权卸去,多年来苦心孤诣维持的平局一旦被打破,李世民无疑已成为案上鱼肉,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
“太子有京师的统兵权,齐王有草原十八部的统兵权,皇上已有诏令,将我和房玄龄逐出秦王府,终身不得再踏入半步!”杜先生道:“今天已是六月一日,大军整备粮草辎重,两日后开离长安,一切已如石沉大海,无可挽回。”
成败已昭然若揭,齐王妃炽然如被灼的目光抬起,仿佛已望见这男子不忍心告诉她的那个最可怕的结局。
“历来成王败寇,以秦王的性格,只怕眼睁睁看着数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朝,便是英雄末路。而太子也非良善之辈,卧榻之旁,岂会再容下一个随时会反噬他一口的人来危及他的江山社稷!”
杜先生眼中涌出哀默。
薄薄一天的雨中,齐王妃下一刻徐徐抬头,眼睛冷而亮,或许是被长久淋湿在了这雨中,那双瞳仁便直勾勾的看住了杜如晦,仿佛要穿透过这男子,在更远处的地方看出一些什么。
“六儿,如果真到了这一天,我也希望你能置身事外!”面前这人稍后缓缓道。
齐王妃听了这句话,自是一愣。却忽的笑了,竟然还能笑的若无其事:“先生觉得可以吗?”女子低头,忽低低道,这女子雾般美丽的眼中就有毋庸置疑的答案,喃喃道:“我方才见他时,就知道他会有事!”
杜如晦的眸子就此忽抬起,当中的光亮陡起,但只是一刻,却是迅即一息息的泯灭,眼中的光竟转成比此生的任何一刻都愈发的黯了。
许久后,这僻静的院外,正有金铃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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