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低道:“为何不在府中等?”说罢俯身,将八岁的李泰抱入怀中,当先大步踏入府内。
诸子中,李泰与他并非形容最像,也并非最乖巧者,但心有主见,做事不拘一泥,反最得他喜欢。
长孙无垢和长子承乾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雪停后,夜静,月亮挂在檐角。
菱花铜镜内,长孙无垢手执银篦,一下一下细细梳理着满头青丝,一个婢女小心掀帘而入,低声道:“王爷说今日宿在涵光阁。”
长孙无垢垂眉一笑,摇手示意她下去。
室内重又归静,她独站在窗边,望向那一轮月,望向那隔着一道墙,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的涵光阁。
只是隔着一道墙,要见他一面却如此之难。
这短短的半年,李世民先纳阴氏,后续韦氏,仿佛将那女子的离开忘却的一干二净,只有她知道,那男子的一颗雄心,怕早已被这一个个送入的女子磨砺的更冷硬如铁,那一张张姣好的容颜背后,是怎样一桩桩相互的便意?
而这一个个被送入秦王府的女子又是何其的无辜?!
何时,那个原本至情至性的男人,因着一个女子的消失,终将最后一丝牵绊撤去,自此一路朝前,走的决绝,走的不顾一切,再不肯顾及身后原本的一切。
“王妃还要等王爷吗?”身边,小棠小心问道。
长孙无垢摇头,俯身吹灭了那桌上的一盏烛光,黑暗中,忽静静问道:“小棠,真是奇怪,我一向不喜欢她,为何这个时候反而会想起她?”
“王妃……”小棠咬着手指头,眼中却有纳罕的泪光。
“连你也为她难过,可见她始终是不一样的!”长孙无垢苦笑,轻轻如呓道:“究竟,她是哪里不同?”
除夕之夜,千万燃烧了夜空的烟花便在长安城的上空绽放,绚烂的让人不敢仰目。
如此的繁华,彻夜不眠,将帝都点染成火树银花不夜天。
九霄处,李世民一人从喧闹的甘露殿走出,鼻翼中吸入干冷的空气,直从喉间冷入腹中。殿中欢笑之声依然不绝于耳,一张张相亲的脸却藏匿一颗颗居心叵测的心,这或许就是为帝王家的悲哀之处。
——嫔妃不可信,亲子不可信,这深宫中的老人已不能再信任任何人,而偏偏又想看到眼前那一种其乐融融的场面来慰解那颗终究老去的雄心。
而他自己呢,何尝又不是,又何尝还肯轻易信谁?
于这冷夜中,他轻吁出一口气,身旁这刻却有人走近,伸手将他掌中玉盏拿走:“殿下可以醉,但千万别让自己真的醉了!”一身紫衣飘摇,柴绍走近他,低声道。
李世民回眸,看着那双灼亮的眼睛,笑:“柴绍,我不会醉,我已记不起醉的滋味!”
夜风拂面,柴绍望着他面上被风吹冷的笑意,目中不无嗟叹:“看来我倒是比你幸运!”仰唇,将那玉盏中剩下的半盏酒液饮尽。
一个还能喝醉的人,至少比那些连醉都不能的人要幸福百倍千倍,因为他尚有选择。
而李世民没有。
贵为李唐的二皇子,他已不能再有半分侥幸,而尚肯站在他身后的那一片人,都不允许他有片刻的醉意。
李世民转过头,望进那片浓墨一般的夜色:“柴绍,如今她的后身之处你可查到……”明知问了还是无果,仍不免再一次怅然开口,不得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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