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湿漉再次淋入风雨中。“山道纵横,急雨留客,烦请借宿一宿。”槛外人对槛内人揖首道。
黑鞋白袜,缁衣僧帽,一身灰衣的迎客僧在当先引路,一路经过前庭大雄宝殿。
殿后的空旷之地,兰花幽香掩藏在碧雨深叶中,偌大的一棵古树香樟,枝冠横绝半空如幕,浓荫沾冷雨,或红或绿的叶满当当的落了一庭。
因着凄风苦雨,今日这寺中香客鲜少,她一双兰花绣鞋踩上樟下落叶,隐约听到木叶碎裂的声音。
“施主请随贫僧来这边!”迎客僧将她领向寺墙中一处院落:“这是寺中女客歇息处,主持正在和大师兄讲经,留宿事宜还要请主持大师首肯,施主稍等片刻!”迎客僧单掌当胸,垂首道。
她回礼:“叨扰师傅了!”
迎客僧慈善而笑,引身正要退出,却听那女子又道:“敢问小师傅,方才入寺的那几位,是否也住在寺中?”
迎客僧点头称喏:“便在东厢房中!”
夜雨不息,至那天边灰色也没入墨中,入眼乾坤一片黑色,那窗前一点如豆灯光又怎能化去那无边的黑。夜半更漏,小棠已靠在灯前沉沉睡去,一道身影轻手开门,隐了出去,一路穿过月洞门,循着花径,向夜幕深处摸去……
同样一盏微弱油灯,窗上印出几分熟悉的身影,岿然如石刻,一动不动。——东厢的院落却静的如置身坟墓,那人身边的侍卫此刻又去了哪里?
女子僵立在院门外,只觉那落在脸上的雨点一下下在时间中坠落,失去原有的轨迹,只有那窗纸上的身影以一种无限放大的面目充斥她整个眼瞳。
她踏前一步,走进石槛……静的瘆人的夜空中忽的飘起一阵琴声,琴声从身后破空而来,琴弦扣动,也似相熟,欲挽留人步……她呆然如入定,眼中迷惑,片刻,眸中忽深深悲凉,却没有流泪,闪身,已扑入院中……
琴声压弦而止,留一脉似惋惜不舍。
女子一步踏入那处房门,双眸圆睁,弯刀出鞘,便借着这满世的风雨之势直向那始终背着她静坐的人后心刺去……
——刀尖刺落,血色渗出淡黄,顺着他半干的衣衫湮散成粉红,许久,血色汇聚在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你不会杀人……可要我教你?”
肩头微靡,那人缓缓抬起左手捂上肩处,却没有回头。
洛阳女子踉跄往后退却一步,手中的弯刀却再次举起,恨道:“死在我手上的不止一人!
“噢,这倒是极好!”她的刀尖距离那人的背只有一尺,那人的身形仍岿然不动,仿佛单等她的刀再度刺下,静坐的脸上却依稀已有冷冷笑意:“你若能杀了我,既可以替你的父母报仇,秦王也能顺利当上太子。”李唐的皇太子这一刻转身,冷面对她。
——她的刀口就对上他的心窝。
“你没有看错,是我!”淡淡道,凤眸中似有戏谑。“雍州的人的确是我!”皇太子站起,刀尖顺势割破衣料,探入骨肉。
她竟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皇太子就走前一步……步步紧逼。
“算来,死在自己亲兄弟的手上,不如死在你的手上,好歹牡丹花下死,后人也只当我为风流买账,省却那宫廷血刃,兄弟横刀相向,留让世人搓指。”
墨辛平的女儿突兀抬头望着眼前突然站起的人,眼中一时痛,一时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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