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给一个垂垂老翁,六儿,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你的姐夫从来一心想娶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我的好妹妹,从开始到如今,一直都是!”
“六儿,你知不知道,我好恨……一个是我这一生唯一在心的男人,一个是我这辈子最疼爱的妹妹,被你们合手葬了的滋味是如此不堪?六儿……你知不知道?”
李唐的云妃哑然朝天而笑。
只此数言,便如惊天霹雳,劈过一些人的当头。
“你胡说!”她的妹妹猛然扑上来,似要来捂住她的嘴,不让那些话再度冲撞而出,却被她的姐姐一掌推开,仍跌在厚厚如葬的宫毡中,后一刻垂下头去,懵然若痴,呆了片刻:“我知道,你必是骗我的,你休想骗我!”说着挣扎着站起,人已跌跌撞撞的往流云宫外逃去……
并没有人阻拦她的离开。
“六儿,你安心受着他对你的好,其实你并非完全不知,你只怕知道了真相你从此无地自处,我的妹妹啊,你是何等自私!”在那个蹒跚的身影后,云妃嗬嗬嘲笑而出。
流云宫外,高阶之上,奔出的女子眸中只余雨雾茫茫,一步迈下,栽入没顶的酷冷中,雪雨入衣,入喉。她挣扎着站起,眼眸中有垂死的挣溺,几米曲折长阑,一步步走过去,似永远都走不尽,走不完。
…………
高阶之上,深幔之后,那一双慢慢幽漠冷淡的眼睛默默的注视着妹妹的离开,这时徐徐开口:“刘黑闼,我终是在她心里种上你的存在,若是如此,你是否要谢我?……你既然至死都放不下她,那便让别的男人也永远休想得到她,可好?”
云妃的美丽竟慢慢的浮出一点一点的凄厉笑意。
只是为何,她的妹妹身边就会有那么多的男人,一个个要为她挡去满身风雨,而同样都是墨家的女儿,为何就连唯一的一个良人都要被夺去,为何就要她一身扛起这后宫的阴毒与狠辣?
这样不公平,不公平,有谁会知道么?
红幔垂地,其状萎靡如死,柳墨怜冷冷望向流云宫外一阕冰天雪地……青白苍穹之巅,不时落下漫天的冰冷白花。
飞雪连天中,一双高靴蹬过满地冰凌硬雪,负手缓行,从太子东宫曲折的宫道上折向太极殿,身后深衣的内侍小心跟在他身后,为他擎起乌桐伞:“殿下,小心脚下!”
入目处,苍茫一片,眸间薄凉,双颊微醺,益发衬出周身萧索气息。
他缓步往前走去,内侍在身后亦步亦趋。
刚入宫时,不过淫雪霏霏,此刻从东宫出来,已鹅毛般铺天盖地,遮断人视线。一团一团雪影中,一个孤峭身影跌跌撞撞从拐角走出,他不及避开,那一脸一身的雪水就撞进怀中,一刹那的冰冷袭身,将他脑海中微薄酒意驱出几分。
“下作的东西,竟然冲撞三殿下!”身后的内侍赶前一步,已一脚踢在那人腹上,那宫女发出一声闷哼,身子重重跌落在雪泥中。
齐王冷眼淡淡掠过,抬脚,继续往前走去……风雪愈大,很快将倒在地上的宫人薄薄覆盖,行将消失在宫角处的人却嘎然停止脚步,一身海水深蓝久久孤伫在风雪中。
天宇安宁,他的心上却有一丝不安宁。
蓦地折身,望向那被风雪卷覆的狭长宫道,疾步走近,仍将那女子从深雪中捞起,凉眸中忽升起触痛:“你这个蠢女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