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山花浪漫,人事不知,只知一朝认定,生生世世。
并州时,他说他会给她一个所在,不至她再颠沛流离……她推开阁楼的那扇轩窗,依稀竟见到明月之下,那入画山河的人影……眼泪顷刻再度从颊上流落,将桌上那一砚陈墨盛上新迹。
入冬时分,别院飘雪,点点如飞羽,却将万物掩入素白。
女子候在窗前,手中的长衫只余半只袖脚未绣上金线……听闻元吉在河北不利,太子李建成上疏请讨刘黑闼,圣意已然允诺,朝中一时喧哗声一片。
从古至今,太子出征并非偶然,帝王御驾亲征也不在少数,但如今却在一个微乎奇妙的情势下,暗藏激流,如今长安城谣言蜚语遍传,庙堂之上更是满朝猜疑圣意。
指尖一痛,一点殷红滴落,落在那素白的衣襟上,恰如一点冷梅突兀绽出……她落怔,许久才想起用红丝线将血迹处遮眼,却再静不下心来。
窗外,那几点寒梅孑然在风雪中,有谁知它披覆多少沉重冰冻才迎来含香扑鼻……她知晓这一切是在住进这里的第二天,而杜先生说,朝廷的旨意早几日之前就已传到边域,就在她离开并州之前。
那男子默不作声将自己送走,半分没有说起,即是怕因为姐夫之事令她为难,也是怕自身之事困扰与她吧?——此去数月,不曾传来片言只信,而姐夫他,终究还是再度反唐!……如此思绪乱纷纷,晦暗的天空,西北方向,蓦地一束璀璨冲天而起,散落漫天炫目烟火缭乱。
她独处高阁,将四野望断。
此刻家家户户门扉已贴上了喜字,连这僻静处的宅院也已清扫的洁净,和世间任何一户平常人家一样,欢喜等待新岁到来,秦王府那个叫李福的总管将一切悄无声息的安排妥帖,却不知那个人何时会回长安?
除夕日,天虽晦暗,大雪飘飞如幕,午时后,鞭炮烟火的喜气已不绝于耳。
她端着做好的紫花糕刚迈出厨房,一双小手已劈手抢过,一时嘴中塞的满满,俄而瞪着一双大眼睛艰难:“姐姐,快给东儿些水喝,要噎死了!”
她慌忙取来水喂这孩子,一边顺着他背脊,嗔道:“过了今天都十岁了,怎还这般孩子心性!”
杜小东已张嘴,露出满口雪白乌紫:“有姐姐和杜先生在,东儿乐意永远做个孩子!”
她不无无奈,食指一撮这孩子脑门,却将手中的糕点往东儿手中一塞,眼看着东儿开心接过,一溜烟跑掉了。
倚着身边廊柱,呆呆的望着这孩子的身影消失。——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再大几岁便能娶妻生子,而东儿,这辈子岂不会就是一个人孤独终老?……这样想着,心中乱凄凄一片,听到前边杜先生的唤声,忙从厨房中取了方温的菊花酒,穿过庭院匆匆往前面而去。
漫天的飞雪,落进裸露的颈项中冰冷,临过梅林,仍是禁不住仰头,乱风过处,有雪白,淡红若雪片,离枝而去,素淡缤纷,暗香盈鼻,落满虬枝下一地不忍,却须臾被那风雪遮的影踪全无。
微低头时,见几片花瓣簌簌洒落在肩头,一时挥手去掸又不忍。
静寂的傍晚,风雪连天中,这刻忽传来遥远而清晰的叩门声……一下,两下,不急不缓,刚能将每一记余音送进宅内人的耳脉中。
——这举家团圆的除夕,或许是哪迷路的过路人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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