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累!”
小翠扶着她下楼,已吃吃笑道:“如今这长安城的王孙公子哥,谁不知道姐姐的名字,谁不想来看看姐姐的样貌,缠头红帩,千金一掷,却是要见姐姐一面都难,怎会有连累不连累的话!”
“小翠也想如此风光?”楼梯上一步迈下,杨珪媚不觉淡淡一抿唇。
小翠却摇头,想她看不见,又道:“小翠只想早些攒足了钱,早些赎了身!”
“你不是教坊之人?”杨珪媚面色微疑。
——官妓除非有官家特赦,哪有说赎身就赎身的。
“小翠自小家里穷,爹病了也请不起郎中,眼看就要病死了才卖到了这里……这儿的姐姐们待小翠倒是好的,尤其是苏妈妈,倒没有逼迫我接客……”小翠低下头去。
杨珪媚静静一愣,须臾后,抬手抚了抚小翠低声啜泣的脸。
花厅中,一道水墨屏风隔开了琴台和看客,水墨是兰花空谷独幽,人是翘首以待。
众人静静屏息间,只见一道倩影袅袅而来,在琴台间落座,屏风外只见她隐隐白衣幢幢,乌发如云,一声轻拨,行云流水已扑面而来。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一曲罢去,杨珪媚怔在当场,手指触及琴弦,恍惚又听到寒凉殿内,那眼神幽寂的男子指间琴音流动,感恻天地。
——六儿,我来教你抚琴,可好?杨侗温和道。
……独幽琴原有二,独分阴阳,隋炀帝多年求不得,后来却为少帝杨侗得到其中之一,杨侗死后,他的那具琴也下落不明……如今,你手中的这具,是煌琴,琴音较之幽琴更高脱一些,也更明丽些。
草庐内,那眼神清朗的男子在风中潺潺说道。
……杨侗是你的师父?
……自也怪不得你的琴音中会别有一份幽意。
……六儿,这独幽琴原为一体,有高明匠工将其一分为二,也是机缘巧合,如今,我就将这琴送于你吧……杨珪媚眸中清泪不妨陡然滚落,“噌”的一声,琴弦惊断,惊起了屏风内的女子,也惊乱了外间的长安看客。
苏含烟匆匆赶来,只见这女子茫然立在琴台边,额头上一片冷汗泠泠:“怎的?”掏出手绢,替她拭去额上汗珠,一眼瞥见她发髻旁的白花,眉角一冷,耳听外面吵嚷纷纷,只得赶紧先出去圆场。
“我们花千金来听媚儿姑娘弹曲子,如今这场事,苏妈妈你说该如何了结才好?”外间已有人高声不忿道,立时引来一众附和。
苏含烟一使眼色,已有人上来欲将这些看客请走:“各位对不住,今儿个是媚儿姑娘的不对,我苏妈妈做主,各位爷的银子一分不动,悉数奉还,还请各位爷下次再来赏脸……”
“一声对不住就想了事,苏妈妈可知我爹是当朝三品尚书右仆射裴寂……今儿将狠话说在前头,苏妈妈若不叫媚儿姑娘出来见我一面,本少爷就坐这里不走了,苏妈妈你看着办吧!”有人忽发狠怒道,将手中盖碗当即啷当砸于地面。
“对对对,媚儿姑娘不出来,我们就不走!”花厅内一时忿忿之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人人都将脖颈扬的更高。
“哎呀,裴公子,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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