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轻扯马辔,竟是意兴闲适的离开。
天色渐暗,晚来风急,山中隐隐传来夜枭鬼哭狼嚎之声。
这半日等来,洞穴之中的胡二本草莽之人,被拘藏身在洞里,早已窝了一肚子的火,一探头出去眼见着离山各处山脚下已火把四起,照亮如昼,人声鼎沸传来,更是心虚了几分。
再一回头,见暮色yu暗中,风也更急,山洞外侧的那两人便被直吹的衣袂横飞,鬓发斜乱。他却径自往后一仰,倒头睡去,洞穴中片刻后传出打鼾之声。
晚来风更急。“姐姐,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杜小东不由得小声道。
墨辛平的女儿点点头,两人相扶着走到山洞另一边,纵是洞内寒凉,冷风掠体,但两人都是一日一夜身心俱疲,前一刻阖上眼帘不过假寐片刻,最后却终有了睡意……至后半夜,外间风势渐渐消缓,高空之月从厚厚云层中转出,照亮了断崖洞窟边的这一块白地。
冷白月光照着恬静女子的面庞益发妖媚,合着胸前诱人起伏,洞边一双贪婪了许久的粗目中就似要喷出火来,此刻再抑制不住,猛的扑过身子去,将那女子一双小掌捉在了厚掌中。
“胡大哥,你作什么?”六儿睡梦中惊觉有异,本能的往回挣手,那人的五指却如铁铸般丝毫不松动,话音未落,一张带着腥臭的大嘴已往她脸上舔来。
无端欲呕,女子拾足往那人腰上踢去,胡二触不及防竟被她一脚踢中,身子往后退了退,却狞笑道:“刘黑闼不过就是个种菜的,他碰的你,我这杀猪的就碰不得你!如今这山下的阵仗,跟着高雅贤横竖是个死,死前还不如让胡爷爷我快活一回!”
说罢:“嗤“的一声便撕下那女子胸前半幅衣襟,眼见肌肤欺雪,玉色抹胸下玉峰高耸,早已七魄之中丢了六魄,月色下竟径自流下一滩口水。
山中猎猎冷风灌入残破衣裳,墨辛平的女儿仓惶往后探去,身后已是悬空。
——片刻间想起平生种种,六儿竟不觉出神,双目一阖,身体已顾自往崖边倒去……耳畔猛听得另一阵凄厉熟悉的孩童哭嚷,有大团物事挟带的风声从身边被呼啸扔下,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伸手揽住,一同往下坠去……
飞速的堕落……沿路滚落,草木尽折……目色中却依稀透露半空中逶迤的千年老松,近在咫尺的铜镜般的雪亮湖水,轰然的撞击脱胎换骨的痛,冰冷的水从七魂六魄淹入的绝望……一切,都是那等熟悉!
月亮仍挂在这处山巅。此刻自下而上望去,那块突兀而出的岩石像一道阴影横亘在上端,将那处阴暗所在与光明隔绝无疑。
离山西侧的山脚下,泾水静静流淌,墨黑的水流徐徐翻卷……而此刻离山之上,更有离奇的火焰喷薄而出。
大滩的火苗突然蹿起在这苍穹下的夜幕中,仿佛要照亮出整个鸿宇,星星点点的布满整座离山,腾起的火焰迅即织出一幕幕火墙,从山顶顺着风势往下疾速蔓延而去……深秋物候干燥,一应树木染上便腾起火苗,整片百年的老木吱吱呀呀从半空中訇然倒折下来,空气中不过须臾就弥漫焦臭味道。
惊兽纷纷扑出洞穴,四散逃逸,蛇虫过界,更发出凄厉苦叫,好端端的一座离山,瞬间便化成了从地狱中腾挪而出的一座火山。
须臾更有雷霆般的马蹄声忽从山顶一路奔腾而下,马尾悉数捆上了松枝,燃了浓烈火焰,马身受创,在山脚悉数撞翻前来阻截的人,十多匹狂马眼见着就在一片众目睽睽中奔进夜色中,顷刻的就没了影踪。
待许久后,火势略消,山风穿过林木,一声声便犹如鬼声幽怨,仍夹杂着无数泛着火星的灰烬往山脚落下,有脚步声往这边追了过来,忽喊道:“快去回禀大人,这里尚抓到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