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忽又想起什么,问道。
“才人的病一直是唐太医负责,唐太医只说才人身子弱,此番遭受噩耗禁受不住,怕需要调养一段时间,奴才有罪,没有及时管束宫人的口舌,才至走漏了消息让云才人得知。”陈琳忙跪倒在地。
“你且起来!”李渊摇头:“横竖她迟早会知道这件事,这几日的时间,也应该足够她想的清楚了,传朕口谕,恢复她云妃封号,就说朕今晚去看她。”
陈琳当即面露喜色:“奴才这就去传旨!”
这边,李渊另铺开一本奏折,眼角余光见着陈琳走出了太极宫,忽得又微微的叹了口气,他的这声叹息未落,五色珠帘忽又被掀动,云母屏风内已多了一道袅袅的身影,娇媚上前唤道:“尹德妃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的双眉微皱,却瞬间中恢复正常,道:“你不在凝香殿,到这里来做什么?”
“陛下……”尹德妃一声娇yin,已几步上前攀上皇帝的脖子,吃吃娇声道:“陛下好几日不曾到凝香殿,臣妾都想死您了,臣妾听说皇上今天食欲不振,特意做了皇上最喜欢的百酿芙蓉莲子羹,还请皇上您尝一尝?”
一身猩红宫装,额中描着红榴花钿,尹德妃双目多少期盼的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爱妃你这样坐在朕的身上,叫朕如何吃你做的东西?”皇帝不由得开口笑道。
尹德妃闻言大喜,起身,招来随身宫侍,亲手盛了一碗羹,奉给李渊:“皇上,这味道如何……”她娇声,隐隐盼望道。
“比宫内御厨做的,更花了功夫,可见你对朕用的心思。”李渊眉目间有赞。
尹德妃脸上喜色溢出,玉手微抬,为李渊揉着双肩,轻曼道:“那皇上今晚可否去看看臣妾……”说罢,一脸翘首,殷殷期望。
“朕还有些奏章未看,等哪日得了闲便去看你……”李渊微微闭目似享受着美人在怀,一言既出,陡觉肩上的舒适顿消,尹德妃一张玉脸微泛雪白,已顷刻梨花落雨:“臣妾方从骊山汤泉宫回来,初始听张婕妤说皇上专宠那个罪女,臣妾还不信,如今看来,这后宫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皇上如今的心里,怕早已没有臣妾可以立足的地方了……”
李渊原本于这女子纤腰间的手不觉没有痕迹的放下,此刻从宫外宣旨回来的陈琳眼见着太极宫里的气氛不对,忙陪笑上前道:“娘娘,陛下日理万机,娘娘还是先回去,等陛下……”
他话音未落,娇俏一团身影已卷上前来,”啪”的便是一记耳光。“下作的奴才,本宫和皇上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说,那狐媚子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是以你天天在陛下面前讲她的好话……”
陈琳吓得噗通一声当即跪在玉砖上。
大殿内一片死静,尹德妃一双娇目中炫然欲泣,委屈看向御座上的大唐皇帝。
“陈琳,尹德妃去了骊山这几日,怕是将宫中的规矩都忘的太多,你且送她回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她再出宫门半步!”御驾之上,皇帝突然不动声色的说道。
“皇上……”尹德妃双目含泪,眼中犹有不信。她在这后宫中一直受宠,何曾见过李渊这副容色对她,一顿脚,长睫已微微颤动着,语含怨愤:“枉费皇上对云妃一片用情,可后宫中却有传言,说云妃早已琵琶别抱……”
御驾上,李唐第一位皇帝手中的奏折猛的跌落。
“娘娘!岂可胡说!”陈琳惶急之下,急忙去阻止这口无遮拦的女子。
“陈琳,你让她说……”皇帝在遽然听到这一袭话时,双眼瞪向自己的妃子,这突然安静的氛围之中别有一种让眼前女子胆寒的东西:“尹妃,你若胆敢捏造一字,朕定赐你死罪一条!”
仿佛这一刻才觉查事态严重,尹德妃双腿一软,已噗咚一声跪伏在地上:“陛下饶命,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是张婕妤告知臣妾,说云妃和宫中的一个太医其实早就私授……”
太极宫中顿时静的落针可闻,仿佛再多有半分声响就有破裂之声铿然,皇帝的面色就一分分冷了下去,忽然,拂袖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