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亮透如镜,那面镜中映出的人一身衣上,一张脸上,一双手上,全是森森血迹,散发着腥甜的死亡意味。
但仿佛,并不是王家所有的人都死了。
这诡暗的深林中,忽然另闯出一道人影,忽然就用一双同样鲜血淋漓的手猛的卡住了这少女的喉咙,一分分死劲的掐住,直到要让这少女肺腑中的最后一丝空气都耗竭了……王玄应一双和他母亲一样流着血的眼睛暴突在外面,因为极度恐慌到再不能自已的面目狰狞如兽,死死的掐住了面前这个妹妹的喉咙。
他的嗓音因为恐惧而变形:“你们果然是妖孽,还是来害我们王家了,李世民!你这个不守信约的奸贼,出尔反尔,我就是做鬼也要拿她来陪葬!”
“唔!”少女原本一直徒劳的挣扎,根本望不清面前的这张狰狞会不会是人的脸,此刻忽听清耳畔那如魔般的狠笑声,手中握紧的如同性命般的弯刀不知为何“哐当”一声落下,与地上密布的铁质弩箭碰撞,发出暴戾幽冷的火花。
面前恍惚漆黑一片,眼前,王玄应的那张满含愤怒的脸终于在一刻间清晰,却又倏忽离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越模糊……她忽拼出最后一声叱道:“你胡说!”眼中一恨,瘫倒了下去。
王玄应的眼中便迸发出狼毒喜色——“噌”的一声,却是一下尖刀戮过身体的钝重,他呆呆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突如其来如泉般涌出的滚烫的血。
这一幕如此相熟,他忽然想起,大郑宫的那个午后,王氏族中仿佛也有个女人就是这样被长刀当胸趟过,他用尽惟余力气转身,是要看清这个杀他之人的面目。
狭长的那双眼中忽然聚集了毕生都不能溃散的恨:“父亲,虎毒尚不食子,你好……狠!”
杀人的人,杀人的手颤抖如秋风中落叶,此刻用尽此生最后一点力气将刀从自己的儿子身上拔出,杀人的刀闪着凛冽的血光落在枯叶上,这人忽的跪倒,残喘着最后一口气,伸出血迹斑斑的右手,徐徐前倾,是要将儿子眼中最后的那一阙恨意阖上。
洛阳王的身形忽在半空中委顿落地,对着头顶之外的那轮月亮大口的喘气,余光所及,身畔那个墨辛平的女儿已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搂住了自己的身子,一叠声的对着他喊:“爹爹,爹爹……”
他何尝会想道竟然做了墨辛平这一双女儿的父亲整整做了二十年,竟至最后血刃了自己的亲骨:“你娘呢?”虚弱笑着,这末世男子唇角泛出一串串的血沫,是用尽最后一口力气问出。
少女猛烈的摇着头,那般恐惧的眼神,只是徒劳的握紧了他的手臂,握着那黏稠温热的血液汩汩从自己手缝间溢出,仿佛要就此将一个人的血就这样流光。
“嗬……”吐出最后一口血沫,旧年洛阳郑王的眼瞳终于一点点的溃散……那瞳仁中仅余的一点清光于一刻愣住,忽又勉力汇聚,遥遥的盯向某处,整个人也已仿佛入梦境,忽然失神一笑。
这一凄然之笑后,他身上仅存的血也益发的流的急了……
柳夫人一身绿衣就站在墨色一般的黑风中,月光皎洁,洒地如银,却再也照不亮墨家山庄中那个妇人眼中的黑,当年的墨夫人就那样冷冷的站着,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如被千尺寒冰冻住,再也恢复不了人间的暖意。
她的身后,披着月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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