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刻的玄瞳无端深如裂不见底,不出声徐徐握紧她那只立誓的小掌,隐忍住潮涌澎湃:“好,六儿,我这一生必然都记得你今日说的这句话!”
夜风中,少女的泪珠顺着脸颊更滑落如断线的珍珠,又急又密。
李世民怔仲看她许久,猝然道:“如今哭的像个泪人,可是仍怪我要回你要的太迟?”语声低而沉。
少女不解抬头,秦王却未再说话,只是愈发怀紧了这女子的纤腰,将这女子更深拥入怀中,在这如水一般的夜色中,感受着身边女子的静好,便是注定这女子是一张网,而他在这张网中,究竟都是不能离去的。
“陛下……他,果真,已不再怪罪?”月下,后来,那女子果然还是忍不住担忧。
他目色中升起一股暖意,郎朗一笑,是看尽这女子眼中这刻的彷徨,秦王稍后宠溺的望着她的眼光像望着尚未知事的孩子:“他终究是我的父亲,你我虽是冒犯了他,天下却没有哪一个父亲不疼惜自己的孩子,更况且是如我这般出色的儿子!”
男子忽得意扬唇,露齿一笑,自有一番从前的熟悉模样。
他的笑容清爽,清澈如朗月灼灼洒遍她心海方寸,那神情分明是笃定模样,他怀中的女子一时看的痴妄,不由得跟着他愣愣的笑出,矮身,便将一阕羞色更深的藏在这男子的肩窝里。
明明是这样的时刻,仿佛再不该有其它,然头顶的一片月光,忽渐至被袭来的流云所挡,四下忽成浓黑。眸中霎时侵入苍冷,玄衣男子对着头顶深蓝的穹宇,肺腑中深深吸入一口气,有些薄凉,甚至有些刺痛。
后一刻极目望去,这看似宁静的夜中,有多少双窥探的眼睛正狼毒注视着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小院落,他不顾李渊的禁令,御夜色而来,不知明日,这长安城中又会有怎样的流言?
秦王的指尖尚纠缠着女子的发,柔滑而泛着凉意的青丝缠绕着他的手掌,他眼中的笑容终是一点点淡去,只余夜色最后拢入。
少女却已察觉,抬头惊问:“怎么了?”
“无妨,只是想着你明日便要去雍州……但我这几天也将离开长安,不得亲自送你去!”他笑笑,指尖似不舍的离开她的脸颊,微微叹了口气。
六儿望着眼前这男子的深色双眸,伸指触他眉间蹙:“长安到雍州,隔着不远!”低头忽又道:“我既已知道你是李世民,你从此便在何方,我此生就都会找得到你了!”如此说着,眸中已是坚决。
他再度震住,想起洛阳往时的那个少女,心肠俱被牵动。“六儿,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刘黑闼已在河北反唐!父皇便是命我随时领兵前去泯州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