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放手,他被震住,一时忘却周遭。
“秦王殿下!”妇人恰正从屋外赶来,见此情景,已惶愕低身敛衽行礼。
“墨夫人不必如此”,李世民回身望着这妇人一眼,沉声道:“长安之事,夫人已可放心!”
柳夫人眼中一红,仍是立身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柳绿萝代行满谢过秦王殿下活命之恩!”
日过黄昏,院中始终静的一片落针可闻。
伸手拂开臂间那截衣袖,肌肤上的伤痕褪去粉红,已成一律的浅玉色,毫无章法的散乱在整副身躯上——墨先生说过,这些伤痕多数会消去,然只有背负了这伤的人才会明白,每一次的注目,那浮过肌肤上的冷意,是刻骨如髓的印记,是要陪着她走入那李唐的深宫。
外间天光灰淡,少女心底的暖阳也仿佛一并渐渐暗去,始终会有一些伤,比这些看得见的伤,更能伤人于无药石可救。
一念至此,身后已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忍着周身不时袭来的痛楚,抬手捞过耳后鲛纱遮住整张面庞,只露出一对亮的剪水眸子,这才侧头,含笑对上来人。
只是一个寻常的动作,她额头已艰难渗出汗珠,但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睛中的感情就此浓的化不开。
她得以再看见他,如此不易,今日再度回到本该走的命程之路,也再无半分怨尤!无论是昔日温文儒雅,满腹心事的文庭远,还是如今睥睨天下,脚踏山河的李世民,她再不愿他会有成为第二个风长衫的可能,她不愿他,为她,终至再伤了根茎!
而也独有在面对眼前这人时,她心底那丝笃定的平静才会瞬间被搅的纷乱,眼睛中有异样的光芒,却也有悄悄藏匿的黯淡,一眼对视,面前的男子蹲身,已握住她的纤掌。
玄瞳长久看她,却不说话。
“若不能醒来,你当真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见我……”许久后,她嘴角一颤,问他。
秦王眼中墨黑重重,望着她的眼神绝无商量可言,薄唇已启:“绝无可能!”
六儿忽觉似乎得直到这一刻,五年之后,她才是真正第一次看进他的眼睛,望清楚那当中漆黑的一团,许久,笑容无声的展开,点头道:“好!”
秦王看清她神情粒粒,玄瞳中怜惜:“晚来风凉,我抱你回屋!”不容她说话,已然俯身将她小心拢入怀中,起身往回走。
六儿将头依偎在这个男子的肩处,只觉平生无从有过的平静,一霎时分不清心中悲凉多些,还是喜悦多些,那男子的发丝一次次拂过自己的脸颊,那痒痒的感觉让她瞬时低头,将脸埋进他衣襟深处。
身后,夕阳残红,不瞬后跌入暮云中。
“明日就要启程去长安?”男子身形在门口时,她忽开口道,目光却是对着它处,终没有勇气去看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他身形蓦停:“是!”
片刻:“会不会害怕?”秦王问道。
她一笑,并不答
末夏之风吹过纱帷时已带了远山的凉意,吹瑟了院中一树树叶。
雀翎毡上,新伤初愈的少女面露疲惫,不长的时间,就已睡了过去,李世民站在窗口远眺远处深拢碧意,有侍卫遥遥在院外,他示意那人噤声,抬脚走了出去。
屋内重归宁静,雀翎毡上的六公主这刻却又徐徐的睁开眼睛,望着他曾站过的地方,面颊上难得露出笑容,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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