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吸一口气,往少女的百会穴扎去。
三阳五会,百脉于此交会,寻常人动不得的穴位,稍有差池,便是将人往黄泉路上更推了一把。只是瞬时,墨辛平却运指如飞,又连连在神庭,人中,风池,膻中,鸠尾几处死穴中插入银针,神色才松后,复去探这女子耳后的脉动。
“速去照方取药!”俄而于桌上匆匆写就,递给身边的人,下一刻扶案而立的墨先生眉目间忽然有难以言说的苦涩和痛楚……此刻尚握着笔的手也禁不住的抖动。
一旁的秦王始终在看着,看清了墨辛平的神情,也看见了他颤抖的那只手,但是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博山炉内的香尾燃尽,有苍白的灰迹从柱上倾塌,若塌陷了身上了某一处。“殿下已猜到是何人所为?”墨辛平后来徐徐将手中的银针一根根搁回针奁。
秦王的目光在这一刻缓缓移往窗外,从榻边站起,道:“若她安好,或可挽回,若她不幸,玉碎瓦破,不妨一试!”
这屋子的窗外,外间的阳光浓烈,白光刺目。
墨辛平的面颊自进来的那一刻便不曾有一分松动,这时忽然间另有了痉挛,当这缕阳光滑过他的身后,照亮那个女孩子的容颜时,他突然走到秦王的身后。
“殿下,心里可是想清楚了,是否真能要得她?”
炎炎夏末,拂面的风却顷刻间突然寒凉如刺,扎遍了周身无疑。
而这一刻还站在窗边的人,在长久窒息般的等待中,在望向远处长安方向的那一片云头之上时,黑瞳中是怎样一分分的逐渐生冷……后来开口道:“墨先生,我自认看的清晰,算想了全部,却独忘了面前的这种可能,是以五年之后才明白当初墨先生为墨夫人固守在邙泽的一种心思!”
听了这样一句话自李唐秦王的口中说出,墨先生面目上不知为何反悲凉多过于喜,目光徐徐落转在榻上那孩子多少相熟的面目上:“殿下英武之姿,怎会当真担枕于儿女私情,墨辛平但求殿下承诺五年于她,这五年之中,殿下愿选择惊龙在天,或凤栖于林,辛平愿在一侧!”
他自问,何尝不是也独独算漏了一点,以致今日再无退路境地,青衣儒士的面目上便有此生绝不曾有过的不能回头:“否则便是我墨辛平自己的女儿,我也必不会去救她!”
秦王的目中虽有短时诧异,喃喃道:“五年?为何只是五年?”片刻却将目光转向那洛阳少女,冷不丁唇翼勾出纹路:“若她安好,一切尚有回旋之地,我李世民便为她拼却重头再来又如何!”
邙泽的墨辛平听到此间,眉目间似乎是愈发的艰难,幽幽叹道:“五年的时间,足能让长安的风起云涌最终落定,秦王的心愿若能终成,便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心生悔意!”
这样一句话的弦外之意,忽的让李唐秦王眉头也是一紧,却是俄而松开,抱拳回身,郑重揖道:“世民为她和自己,多谢先生今日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