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闼俯身对怀中的女子隐忍道。
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怀中女子一直漠漠的脸庞上始有痛楚的表情:“是,原本一直错的人是我!”柳墨怜低头,望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心中尚存一丝幻想:“六儿如今成了这样,即便她好了……她也是要入长安的!”
她对他,终是有所求的,即便那等卑微,但他曾是她希冀的良人。
大夏将军望着这女子如花面庞,苦笑,褐眸眼色转凉:“大夏已亡,义父已被拘往长安,我如今是穷途末路,能护她一时便是一时,怕以后,也不会再有那样的可能!”
山风冷冷,穷途末路的话语能让另一个洛阳女子的心上寒冷结成冻,五公主在这一刻已推开他的手,独自一个人转身,向崤山山下走去……
“五公主……”亡夏将军不忍看着这女子背影的寥落:“你……以后要去哪里?”
柳墨怜一愣,停下脚步,缓缓回头,干净的脸上依稀残存何时忽已冷硬的笑容:“将军若再出声,便是要留下我!……否则,将军就安静的看我离开,因为从此将军和五儿同样将绝无再见的可能!”
大夏的将军张着唇,喉中艰涩。
“刘将军放心,柳墨怜自然有她该去的地方……”那女子就此抿唇而笑,笑不落心间,没有再犹疑片刻,盈盈转身,沿远处曾走到这男子身边的这条路,仍走回到最初的地方去。
她有时想,她是不是原本就已猜的到这样的结局,只是到底是心中不甘,所以还想最后再争取一次……他若留她,即便是今生不能走进他的心中,她或许也是愿意留在他的身边的。
可是,那人心中纵然有话,却只是看着她离开,没有挽留,可见——是最后一点缘分也不存了的。
柳墨怜浮于雾气中的美丽脸庞凄凄一笑,脚下的步伐愈快,心中那久藏的人影仿佛被这刻肺腑间呼吸的痛猝然挤碎成齑粉,散落心血各个未知的深处,落的更深,却是这一生想要清除都已再不能!
虽有倾城色,却何人来给她千金意,如此,她这等可悲可笑。
月出东边,乌鹊声声,她已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只是茫然的独自仍往前走着。去往何方?……柳墨怜自然会有她该去的地方……只是到此一刻,连她自己都还不知道罢了。
深山僻野,远处一声狼嚎,凄厉绵长,有直逼心底的惊扰,俄而逼近,失魂落魄的女子终于被惊醒,俯首徒然四望,脚下踩住一个虚空,身体立时倾倒沿着荒郊野岭的的某处山梁一直滚落……
盲般看不见一切的眼眸,突兀的再度触及头顶那清透的仿佛始终看着世间一切的鹅黄月轮,这洛阳的五公主终于心神俱竭,昏厥了过去。
许久后,月亮缓缓移过这片树梢。
迎着月光,山梁上一个清清朗朗的身影正肩负着药筐从西边行来,采药郎微微仰头,漫天月光俱落在他瞳仁中,化成轻落的一点点光芒。
竹杖,芒鞋,烟雨,平生。
人生如梦,与其人世间争名逐利,相互倾轧,宛不如唱和山林,清啸四面当风,世人纵不如他无物牵绊一生清爽,浪迹天涯。
“唔!”何处山梁下的草丛却忽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呜咽。
山梁上的采药郎不由得停下脚步,侧耳去听。半晌,手中竹杖轻点,往梁下走去。草丛幽深,隐隐藏着什么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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