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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宫中流传多年的一言成偈,这妇人果真是妲己再世,妖媚惑人,却偏生出一番白莲之姿!
满池的荷风吹起那逐渐走远的两人的衣衫,然只是稀疏如她,也恍惚隐隐中看到了一条缝,那横亘于王世充和这妇人中间的一条缝,似永生的隔绝着!
最后是大郑宫的总管莫青将这美人带回了她自己的宫阁,只是自此以后,那个洛阳的大政王竟果真再没有踏足她的住处!
德宁殿,夜色深沉。王世充望着外间的夜色思绪不由得飘远……灯火飘摇,大殿一侧,便静静的摆着那具断了弦的琴。
或许多少年前,他也曾是年少轻狂,桀骜不逊,以为纵马御道而过,人生快意,却不料时间过的日月双星,何时两鬓已星,他还有多少时间剩下,去等那妇人最终放下心里的另一个人?
——还是,他这辈子,都怕再等不到了?
……这德宁殿外的树影便仿佛要将此生都摇乱了,而另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这时从大殿外急促传来,顷刻间将他的思绪拉回:“郑王,斥候来报,李唐已诏秦王李世民领八万大军往洛阳来了……”话落尽时,莫青已肃静站在他面前。
北面缓交突厥,西部平定秦中,控关中之地而图谋四方,如今李唐再无后患,明知不可能躲过,而这一刻果然是来了!
宝座上,洛阳王的眉心突突一阵急跳,仿佛已是担忧了很久:“河北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去泯州的信使已回来了,带来夏王的亲笔手谕!”莫青忙回道。
王世充的手便略有些抖,接过莫青谨慎递来的窦建德亲笔,灯下逐字看去,紧锁的眉头才略略松开……窦建德倒并不是一个只重眼前小利的人,唇亡齿寒,如今这局面和当年三国几多相似,他若是偏作为蜀,窦建德的东吴离了他怕也难敌曹操的覆灭之灾。
“李世民这个人……”洛阳王不禁喃喃,沉重道:“终于还是来了呀!”
这个如利刃般劈过神州大地的少年统帅,所到之处,望风披靡,如疾风割过荒草……又是怎样一刀刀逐一割破了这乱世中纷起枭雄的每一个喉咙!
“郑王,不日后,夏王的义子将赴洛阳商量联盟共抗李唐之事!”一旁,莫青上前一步,又低头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