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点灯。
“小姐……”从小陪在身边的丫鬟忽然一脸古怪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奴婢刚在大门口看到,大人打了一个上门来求亲的人……”
她眼中一乱,手上的绣活却没有停下。
一过及笄之年,她也经常听到爹爹和娘在讨论自己和妹妹的婚事,但始终是女孩儿家脸薄,不敢多问。
“后来呢?”她几乎是头也不抬的问道。
“大人说,若他有朝一日做了将军,便将你许配给他!”丫鬟摇摇头,叹息着:“大人这分明是为难他,他一个小小骑将怎么能做成将军呢?”
她心中不由得一动,停下手上的针线:“骑将?”
“听说原本是从河北逃难过来的,叫刘黑闼什么的……”
这一句话落,她心再无平静。
仿佛是冥冥注定,绣楼高处,在一次次百无聊赖的凝望中,便有好几次,她无意在高处望见长街之外,那屋檐廊角下的那一个落寞的男子,更多时候,她望着他的背影随后消失在深远处夜幕中……那个人的背影总是去的匆匆,透着流离,那样的男子,并不会属意这一个小小的宅院。
这一刻,她却忽然明白他是为了什么,她的脸蓦地红了红。
一阵刺痛忽然从指间传来,她低头看着指尖上猩红的一点,但为什么是他呢……爹爹已经回绝了他,而这时候自己心上为何有了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丢下手中的绣帕,走到门边,望着绣阁外的洛阳城,星火燎起,哪一盏的下面会有那张冷漠的脸呢?
“小姐……”似不愿看到她眼中游离的目光,男子的手上骤然用力,她乍惊之下猛的摔倒在他身旁,急急坐起时只看到他脸色一阵抽痛,却没有发出半丝呻吟。
“爹爹下手这么狠?”她眼中一酸,已落下泪来,拿起丝帕颤巍巍的替他拭去脸上血污。
刘黑闼看着这张秀丽容颜上此刻的关切,忽的笑了,便如冰冻河川上照过的第一簇阳光,所有的阴霾都因这一笑消失无踪:“为了你,都值得!”他淡淡的说出:“只是可惜了这花……”
柳墨怜呆呆的看着满地的花瓣:“这花还不曾谢?”
“花还不曾谢……”刘黑闼目光一低,泛着冷意的瞳竟在笑。
柳墨怜看着那双隐了深意的眼睛。
刘黑闼也在看着她的那双美丽眼睛。
柳墨怜的眼睛纯洁的就如初春山间冰魄初开的第一泓溪水,刘黑闼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掌心,柳墨怜恍若触电似的一动不敢不动,只闻得鼻息之间他身上的血腥味浓重,眼中一酸,泪水滑落,滴在他胸前衣襟上。
“别哭!”刘黑闼低头,一双修长的手指为她拂去眼泪:“我会回来!”
柳墨怜猛的抬头,眼中震惊,
“我会按你父亲所说的,等它日做了将军再回洛阳迎你过门!”男子的冷瞳远望向遥远的天际,徐徐冷硬出声道。
许久后,那道背影踉跄转过门后,终于再度消失了,柳墨怜呆呆的看着他离开……地上,只有那一地留下的牡丹花瓣,随风,凌乱,舞。……舞落红尘……舞过她的眸子。
这该是怎样的一个开始啊——柳墨怜的心底忽然深深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