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飘飞,咫尺,在佛陀的注视下,可有容纳那一点小小心思的可能?
蓦地,大股人流从香山山道上涌出,欢笑往这边而来……人群纷扰,瞬间将两人分开,各自越挤越远,没入汪洋中……六儿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被人流带的远了,四周的人声鼎沸,嘈杂如潮水,
她听到文庭远的声音如海风般遥遥掠过自己耳边,最终跌失在无数的人群中,一阵骤失的恐惧忽然真切涌上少女的心头。
——是,这个男子,明日就会这样消失吧,仿若从没出现过一样……泪珠儿无端忽然在洛阳六儿的眼眶中打着转转。
——蓦地,一只有力的手穿透人群,牢牢的再度攥紧了她的柔荑:“傻丫头……”她意外的仰头,便又撞见了那男子清而俊冷的面庞。
落泪的洛阳少女这时抬头看着那双黑色如墨晶般的双瞳,眼泪不知为何愈发的收不住,冲前一步已将脸埋进了那男子的怀中,哽咽道:“我以为……你真就这样走了!”……好久,沾湿了文庭远的衣襟,方才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上尚有一滴泪珠落下,滑过脸颊。
她以为他就这样走了!——潮流如涌,潮水退后,露出原本的那片滩涂,滩涂上,白衣的男子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孩眼中汹涌的泪光。
洛阳之行,终是留下了这样一个牵念……会是意外?
…………
两岸静默而坐的佛陀不言,唯有伊水静静流淌,倒影出岸上的一对人影。
而无边夜幕,水流渐远处,那朵原本早已去的远了的水莲花在河道中受阻,水波淹来,火光即将泯灭时,一只修长的手指忽然掠过水面,将河灯抄起。
——光重又明晃,也隐隐照见那人鹰般眉间一点淡淡的怅然。
“母妃……”去而复返的突厥少年后来抬头,望着这一场幕天席地的黑中,那一颗西陲灼亮的如要殒灭的星辰:“您命定的那个人,会是谁?”
天空中一声吡啵作响,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便在洛地上空中绽放,如流星般划过深蓝的天际,一束束火光未散,新的烟火又如天女散花般遍洒整个寰宇,守候的人们发出一声声喜悦的呼喊声……
那一手持着河灯的黑衣少年便在这样的喜气中悄悄的走入夜幕深处,鹰一般冷鸷的目光便悄无声息的沾染上洛地夜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