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灰色长衫竟忽然有说不出的落寞。
“他这是……?”望着眼前这一幕,文庭远眉间尚有惊疑。
六儿跟着走至门口,远远看着那袭灰衣长衫在人群中混杂,终至看不分清,本来明媚无双的一张脸上忽也渐渐褪失了神彩,低头喃喃道:“长衫一直认为是他累及了风叔叔……”下一刻,勉强回头对文庭远笑笑:“文大哥可曾听说过,狂歌纵酒琼林宴,一曲传唱市井间?”
“你是说上届科举探花郎风长衫,一阙诗词帝都失色天下惊?难道他竟然是……”文庭远不觉动容道。
自隋朝大业元年开始的科举,收拢的便是天下间的江郎才俊,有学之人,这东楼的掌柜年纪轻轻,早些年就已名动两京,后来却听闻遭逢巨变突兀消失了踪影,如今又缘何躲在这酒肆中?
那少小的女子这时无奈看向文庭远,眉心无端小小的皱:“长衫说,若是当初他肯听从风叔叔的话,风叔叔或许也不会因此遭皇上构罪,下狱致死!”
“风长衫不想入仕?”文庭远看着那女子,目光忽的一凉。
少女初始点点头,却忽又摇摇头:“长衫说他原意何尝不想一展平生抱负,只是如今这样世道,他再不愿去趟那滩浑水罢了!”眼神一乱,怯怯望向文庭远:“他还劝风叔叔早些辞了官,他说,这天迟早是要变的,可惜他还未劝回风叔叔,风叔叔就出了事……文大哥,长衫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只这一问,黑瞳中急剧变幻着,文庭远将视线重落向人群中那袭远的已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长衫,许久,没有说话,那清朗的目光也渐次黯淡了许多,低道:“那柳儿呢……又是怎样想的?”他转身,望着这个形容尚小,仍未算长成的少女,看着她尚红的眼圈。
“呵?”少女清水般的双瞳微眨而过:“六儿若能所求,只盼长衫从此以后能真正快乐些!唔……”那面前的小丫头忽然笑出,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仰头看他:“这洛阳的天空再变,它还是洛地的天空呀!”
笑容漫漫,有堪比春日阳光的温暖,但这笑容里的纯净天真却猛然再度刺痛了白衣男子的心脉,是,就是这种笑容……不知为何,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文庭远的面目却在这一刻后骤然愈发的沉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