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突见此变故,懵住。
少女也不妨这一遭,却随即红了脸道:“你明明知道,不要胡闹了!”
“在下怎的胡闹了?”白衣却不依不饶的说道,话声中却已有了温和笑意。
六儿听着这话,郁郁仰起一张桃花面,果不其然的看到是与昨夜面具后那一双幽深如海等同的不可捉摸的眼瞳:“昨儿个明明说好的,你自个儿取下的面具,与我无关!”说着眼中波光凌凌,既羞又怯。
东楼的掌柜立时更懵,将目光思量看向了这个“外乡人”!
已是正午时刻,阳光细碎落在门口这少女的衣袂边上,隐约的跳跃着点点光晕,文庭远望着眼前那样一双清澈无垢的眼睛,心中一软,遂柔声道:“这酒你拿去!”
少女一怔,陡然再度抬头看他俊逸脸庞上此刻的神色,探究着他瞳中的黑海,半晌,却是羞赧笑出:“长衫虽然癫狂了些,但是他酿的酒在洛阳城确是独一无二的好酒,你若错过,便真可惜了!”
一边东楼的掌柜此刻听闻被夸,脸上很是一番受用。“昨日匆匆一别,未及问你姓名,你原叫——”那叫文庭远的男子这时却另行问道。
少女的脸噌的一下红了,心若湖水,被眼前这人陡然间搅起了多少层的涟漪,她望望男子身后的风十三,轻轻的咬了咬下唇。
“嗯?”文庭远不由得走近一步,俯身,倾耳去听。
少女看他这一步走近,忍不住瞪大眼睛望他,双手在青衫袖中禁不住的握紧成了拳,眼中惴惴……面前这男子的眼神明明是温和无害的,但,她竟忽然有些怕了,便仿佛这一刻的告知,与她今后一生,怕便是永世的纠缠不清。
“柳儿,柳色新新的“柳”字……”红云腾上双颊,少女一咬牙,一闭眼,声若蚊呢,却是迅即无比的说出一串话来。
一旁的东楼掌柜眼中立时升起一丝迷惘,却并未开口点破。
文庭远是饶有兴趣的看清少女眼神变幻了几次:“在下文庭远!”他启唇,薄唇中缓缓吐出的也是另一个名字,另一种不得已的不能说破。
文庭远——那样一个男子。
乐游园雾水夜色下,那清冷眉间抹不平的烦忧,那似可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眼神,还有自己此刻在他如海一般墨色的眸子中跌宕起伏的影子……六儿的心猛地挣扎了一下,唇角微动,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呆呆的看住他。
无风自动,不是风动,是心动。嗵嗵的如鼓点的擂动,便有莫名的慌张。
“你俩何时认识的?”被晾在一处长久的声音在两人身边适时响起,风十三这时凑过来,站在旁边好奇笑道。
六儿一瞪他,他的脸随即又一下子塌了下去:“臭丫头你别瞪我了,你们既相熟,我也不能再向他要酒,我方想起来,我后院的桃花根下还埋了一坛酒!”
“你不早说!”少女立时嘟起了嘴,脸颊上却漾起小女儿得偿心愿的梨涡浅笑。
“莫青还没够资格喝我埋了十年的酒”,风十三于是眨眨眼帘:“那可是你我定下亲时,父亲大人亲自埋下的,只等着我们成亲那日才能启封!”
他一言既出,六儿脸上不妨又霜染了红云,抡起一张小掌就对着这人的脑袋当头打去,风十三却是早有提防,已一路往后堂退避而去……
一树桃花,浓粉花瓣,开的正是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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