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大哥的一番话此刻落进脑际,黑瞳中便是斐然一深。——是,他怎的忘记北邙山邙泽中的那位墨先生,若是能请出这个人,无疑便是这世上最好的一位说客!
一念及此,眉间顿敞,胸臆间数日的压抑较之一缓,而此时日头已偏正中,邙泽本是桃源境外之地,最后一批墨家人的所在,此刻若是才赶去邙山拜访必然晚矣,他当下放下心头诸般纷扰,为恐覆脸的面具反招人注目,于是取下收入怀中,下马缓步前行,索性率性沿街观赏这东都繁华胜地……
到了天心桥边,身边白蹄乌忽然停步,轻嘶一声,便往旁边的一个路口蹭去,文庭远抬眼间见到柳枝拥翠中横出的半旧酒招子立时明白过来,轻捋爱马油亮长鬃笑道:“先前有人自称是酒中仙,如今尔便是马中酒鬼!”
那马儿也好像听懂了主人促狭的话一般,回头,棕色眼珠中透出一丝玩闹之意,头颅微微一扬,前蹄猛的腾空而起,黑色鬃毛在阳光下如墨玉般闪闪发光,偏四个蹄子一团雪白,引的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当中便有一众的洛阳少女将目光含羞落在这出色的年轻人身上。
文庭远见看的人多了,为避人耳目,遂将白蹄乌往酒肆旁的阔柳上一系,自己则缓步走入这间临街酒肆中,于那趴在柜台上似瞌睡着仍未醒转的店掌柜朗声道:“店家,来坛上好的女儿红!”
一声朗朗轻快说出,谁知,柜台上的那颗脑袋却经久也不肯动弹一下,片刻,才传来一阵慵懒闷闷的声音,咕哝道:“客观怕不是洛阳人士吧?”
此话一径出,文庭远眉色间不免一惊,却仍镇静问出:“店家怎知道?”
那趴着的脑袋此时才从台子后面仰起来,慵懒的仍用手肘支着下颌,却同样是个面容清隽的二十多岁的男子,秀气眉目,一身普通通的灰衣长衫落在他身上却也穿出寻常人不能有的另一番飘逸来。
只是一双合该秀气的眸子中此刻却是藏着戏谑,上上下下将文庭远打量了了一番,唏嘘道:“我这小店门面虽然不大,在洛阳城里也不敢说人人皆知,但卖“江南春”的东楼却只有一家,别无分号!”
“江南春?”文庭远不由疑道。
“我开的是酒肆,卖的自然是酒”,店家眼中的谑意不妨更浓:“东楼只卖一种酒,这酒的名字自然就叫“江南春”。”
“江南春!”文庭远眉山间一动,这才看清店堂里匾额上那龙飞凤舞的似要扶摇直上九天的草书“东楼”两字,脑海中一时飞闪而过:“江南春好,倚马东楼侧,相逢意气为君饮……”
他初来洛阳,早些时候在坊间不是没有听过这样的传闻以及这东楼后面隐隐有的故事,当下豁然抱拳:“原来如此,在下初来洛阳,当真孤陋寡闻了!”
“客观见笑了”,这年轻店家倒也不再刁难,这刻从柜台下搬出一坛酒“哐”的一声又垒在台面上:“东楼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天只卖十坛酒,十两一坛,不知客官以为价何?”说着更连连呵欠着,显见是不耐烦,眸子中却是另一种精彩,清淡而智慧,仿佛是存心要试探这面前男子的胸襟气度。
“既是好酒,这是自然!”文庭远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柜台上。
草草将这十两银子收进柜内,仍是那懒洋洋的声音:“客官莫怪,小店统共只有我这个掌柜一人,请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