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要反。”
“王上,现在您告诉我,这样的仗,要如何才能输?”
嬴政沉默了。
吕不韦将手中黑子重重按在棋盘上,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嬴政,又抛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嬴政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神色肃然、气势逼人的吕不韦,心头莫名升起几分无法抑制的慌乱。
‘相父……相父该不会是要在今晚,跟我彻底摊牌了吧?’
毕竟,根据以上几对角色的组合,不难推算出。
他秦国芈太后与穰侯,华阳太王太后与昌平君,以及……
自己的母亲赵姬,与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相父吕不韦!
权臣与王后,外戚与太后,宫内与宫外联手,将国君架空!
但他毕竟是嬴政!是未来那个横扫六合的始皇帝!
只是瞬间的慌乱与惊恐,嬴政便平复了心绪,艰涩开口:
“因为,贵族的利益,与王族的利益,相同,但也不同。”
“王族是最大的贵族,但王族与国同体,国之兴衰,便是王族之兴衰。而贵族.无论在哪里,都是贵族!”
“只要能够壮大家族,贵族是不介意用自身权势,用国家利益去置换。哪怕十成国家利益,只能换来四分家族利益,也在所不惜!”
“纵使国亡,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个王上罢了”
“便是如此了。”
作为秦国如今的第一大权臣,吕不韦的眼中,却露出了一抹赞许。
不愧是天生的王者,即便内心受到再大的冲击,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问题的核心。
“王上,您要记住,”
吕不韦的语气,忽然切换到了一种嬴政极为熟悉,在他处理事务时,冰冷而理性的“商人”模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战争,说到底,也是一笔生意。”
他以魏庸为例,继续深入剖析:
“在战场上,杀死一万名魏军士卒,我大秦或许也要付出三千锐士的性命,以及海量的粮草军械。”
“但,买通一个魏国的大司空,只需要些许黄金,以及一些他想要的、虚无缥缈的承诺。”
“前者,我大秦会痛。后者,我大秦……毫发无伤。刀剑会卷刃,粮草会耗尽,生命会消逝,但黄金……只会换个地方存放,有朝一日,终会流回我大秦的国库,甚至是他们亲手奉还。”
“如今,魏庸死了,韩亦变天。”
吕不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我们在魏国的罗网据点被拔除了,这无所谓,只要有利益,总能找到新的合作者,花些时间和金钱,总能再渗透进去。可魏庸被拔除了,魏国的军队,就有了获胜的可能。”
“此刻继续与合纵联军硬拼,能不能赢?当然能!但我大秦的士卒,要死伤多少?粮草军械,要消耗多少?这‘成本’,就变得太高了。”
“成本太高,利润太薄,甚至可能亏本。从‘生意’的角度看,这时就需要及时止损,找下一个风口。”
听完这番话,嬴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棋局,已然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曾经以为的大国征伐,是金戈铁马,是气吞万里如虎,是属于英雄与王者的热血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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