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伯特是纽约一名摄影师,他在乔治亚大街18号开了一家摄像馆。可是,这条街上有许多家摄像馆,有的还是著名摄影师,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摄影师,在竞争激烈的摄影界,很难站稳脚跟。
一天,他看着生意清淡的摄像馆,感到百无聊赖。他走出摄像馆,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乔治亚大街,感到眼前一片茫然。他转身从摄像馆里拿出一沓照片,随意地贴在外面的墙壁上。这些照片都是他在街头抓拍的一些人物头像。这些头像有男女老少,各种脸上的局部表情都有。
有人从门口经过,看到这些头像,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看。有的尽管行色匆匆,可看到这些头像,还是下意识地侧过头去,微微一笑。
杜尔伯特拿着相机,站在不远处抓拍,拍那些人看照片时的脸部表情。
一天的拍摄结束了,他将拍摄的照片放在电脑里一张张地欣赏。忽然,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行人有的脸部表情和墙上的照片发生部分重叠,于是,一半是自己的脸,另一半是墙上照片的脸,成了一张“阴阳脸”。这些“阴阳脸”千奇百怪,妙趣横生。有的一半在笑,另一半在哭;有的一半面目可憎,另一半却春风拂面;有的一半面无表情,另一半天真烂漫……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杜尔伯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他将这些照片冲洗了出来。他看着这些冲洗出来的照片,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喜欢。第二天,他将这些照片放大后,又贴在外面的墙壁上。
这些照片贴出来后,立刻就吸引了不少行人围上来观看。人们一边观看,一边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对杜尔伯特说道:“您好,请给我拍一张外面墙上的那种‘阴阳脸’的照片。”
杜尔伯特听了,惊讶地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嗫嚅地问:“您要拍一张什么照片?”
那人又说了一遍,就拍一张外面墙上的那种“阴阳脸”的照片。
这下杜尔伯特完全听清楚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要拍一张“阴阳脸”的照片。杜尔伯特差点笑出声来。他想,这人真有趣,竟要拍那种“阴阳脸”。于是,他拿出一张照片,让那人遮住自己的半边脸,然后拿起相机将那人的脸拍了下来。
那人拿起刚拍摄的照片,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喃喃地说道:“拍得太好啦!这真的是一张真实的自我,我常常就是这样一副面孔,一面对人笑容满面,另一面却恨得咬牙切齿,在这种‘阴阳脸’的面具下,我活得沉重,活得悲怆。常常看着自己这张‘阴阳脸’,会更加看清自己真实的内心世界,只有丢掉这副‘阴阳脸’的面具,才会活得轻松。”
杜尔伯特刚送走这位顾客,又进来一个女孩子。她一进门,就拉着杜尔伯特的手,紧张地说:“请您给我拍摄一张‘阴阳脸’吧!”
杜尔伯特惊讶地望着女孩子,问道:“您也要拍一张‘阴阳脸’?”
女孩子腼腆地说道:“是的,我也要拍一张外面墙上的那种‘阴阳脸’。”
杜尔伯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拿出一张照片,让那女孩子遮住自己的半边脸,然后拿起相机将那女孩子的脸拍了下来。
女孩子拿起刚拍摄的照片,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喃喃地说道:“拍得太真实啦!我就是这样一张脸,一半是笑,另一半却是在骂。对待别人,当面是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在这副面具下活着,我感到活得很累很累。只有丢掉这副面具,我才能活得轻舞飞扬。”
刚送走那个女孩子,又进来几个人,他们都要拍“阴阳脸”。杜尔伯特感到异常兴奋,没想到生意清淡的摄像馆,这下生意好起来了。他拍摄了一张又一张“阴阳脸”的照片,送走了一个又一个顾客。
看着这么多“阴阳脸”照片,杜尔伯特感到很有趣,于是,他将这些照片整理后寄给《纽约时报》。没想到,《纽约时报》很快在“你也有这样一张阴阳脸吗”的标题下刊发了这些照片。
照片刊登后,立刻在读者中引起强烈反响,许多读者在来信来电中说道,看了这一张张“阴阳脸”,仿佛看到自己也有一张这样的脸,这张脸,暴露了人性的自私和虚伪、龌龊和卑劣。唯有放下心里的阴暗面,才会露出一个真实的容颜。
《纽约时报》在评论中指出,杜尔伯特的“阴阳脸”是丑陋的,它像一面镜子照见我们的内心世界。只有让自己的心灵变得干净起来,才能让“阴阳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