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现在才应该十二点左右,夜还很漫长。
“风声太大,我睡不着,你先休息吧,换我来守一会儿。”
“嗯。”
总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冷烁对她变得冷淡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上一次,因为黎皓煊的事而吵架,两人之间产生了无法愈合的罅隙。
恍惚中,英俊的面容渐渐变幻,变成了另外一张脸,熟悉而又心痛的脸。
这一夜,她终究再无睡意。
狂风呼号了一个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还是一滴雨也没有下。
天亮了,温度却并没有回升,云层越来越低矮,仿佛伸手可及。
这场暴风雨的前奏可真长。
不过雨没下也好,趁着天亮,郁凌又出门找回来许多食物,然后又将棚子顶部加固了一遍。
为了迎接这一场暴风雨,他们做了许多可以接水的容器,但经过狂风一夜摧残,所剩无几。
无奈又得重新做一遍。
这一回她在每一个树叶杯子下面都用石块固定,风再大也吹不走了。
弄完一切,当她回到棚子里的时候,发现冷烁竟然还没有醒。
郁凌好奇地走了过去,轻轻唤了一声,没人应。
“冷烁?”
手无意中触碰到他的肌肤,这才发现他又发烧了。
反复的高烧已经让冷烁体力透支,全身的水分都被炙烤得所剩无几,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可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徒劳无力。
他真的好困,好想舒舒服服痛痛快快的睡一会儿。
“冷烁你快醒醒!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睡觉,你快醒醒!冷烁,你给我醒过来!”
无奈,郁凌干脆夹起一块滚烫的石头放到了他手背。
感觉到炙疼,冷烁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冷烁手背上被烫红了一片,郁凌是又气又心疼。
“对不起,我叫不醒你,我怕你……”
冷烁强忍着坐了起来,“你怕我死了?”
“……是,我叫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伤口感染了,我有些发烧,脑子晕乎乎的。如果不是你叫我,我或许会永远睡过去。”
但他也从郁凌刚才的行为当中得到一个启示。
他既然可以用高温杀灭水中的细菌,应该也可以用高温给伤口消毒杀菌。
他随即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郁凌,后者完全呆住了。
冷烁要用烧得滚烫的石头给伤口灭菌?!
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那该是多么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不,不可以,太恐怖了,太疼了。”
“这一点疼我可以忍受,凌,帮我,如果不及时把伤口的腐肉清理掉,我这条手臂就真的废了。”
不,她做不到。
听说古人也曾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刮骨疗伤,但那种疼非常人所能忍受,冷烁现在已经非常虚弱,她真怕他坚持不住!
“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郁凌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害怕。”
“别怕,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帮我。”
“我……”
“事不宜迟,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凌,我需要你。”
郁凌脑子里一片空白,当她将收集的小石头放到火堆里加热的时候,一双手不住的颤抖。
冷烁静静坐在一旁,已经撕开了衣袖,露出健硕的胳膊。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红肿溃脓,惨不忍睹。
冷烁拿着火烤后的贝壳小心翼翼的地刮着伤口周围的腐肉,每一下都困难至极,每一下都痛入骨髓。
鲜血,红肉,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