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着广告,也不知道是没什么有价值的时事新闻还是编辑们穷讲究,什么文学版、生活版乱七八糟的,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老顾看着看着哈哈一笑说:“谢主任,你以前是在新平当书记吧?”老谢说:“是啊,从乡长到书记,整整七年呢!快一个抗战时期了。”老顾把手里的报纸冲他虚递一下,落在办公桌上:“老谢,你手下的兵都蛮不错嘛,既客观实际地宣传了你的工作成绩,又不点你的名字。那个小杨不错嘛。”
老谢赶紧就拿报纸看,匆匆掠完,心里那个火大哟,这个杨陆顺在就油盐不进、死活不听话呢,通篇文章确实没提半个新平的党政领导名字,而是把重点集中在农民受益后对党的政策欢欣鼓舞的拥护,歌颂了党的改革开放政策、歌颂了新平人不畏艰难困苦荒山造林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是篇旗帜鲜明调子颇高的宣传报道。
老谢气在心里:我的天,这样的文章切忌莫让某些好事领导看见了,万一搞得领导实地考察调研,岂不坏了大事?脸上却难得严肃地说:“顾书记,文章确实是好文章,可、可总觉得有点不适宜...”
顾书记呵呵笑道:“怎么个不适宜啊?我清楚你的心思,因为杨陆顺是你的副手,怕别人说有吹嘘自嫌?只要真正是为民做了好事实事,就应该宣传报道,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解南平县。也用事实驳斥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污蔑我们党政机关只有官僚主义、党员干部只会搞贪污腐化,这不,我们南平就有批好干部心系于民、造福于民!我认为要号召全县党员干部都学习学习这篇报道,把为人民服务的口号付诸于实际行动!”
老谢大惊,这不要等地区领导来就会穿帮,便谦虚地说:“顾书记,其实县里其他乡镇都是这样的,苦于南平的条件局限,才没出什么值得宣传的报道,再说这事原来就搞得沸沸扬扬,算是陈芝麻烂谷子,不值得再翻了。说心里话,只要让农民得了利益,我就心满意足,其他都不求什么。”
老顾听了心里也亦然,新平造林的事当初就闹腾得很大,前刘书记隐隐还被地区领导当做改革先锋在树,真也算得上是陈芝麻烂谷子了,现在老刘在人大已经不怎么安份,这一搞不又让他得意啊,难得老谢心细,便也就不再罗嗦,对老谢也有了新的认识。
往日老谢总要磨叽到老顾开口才回,今天心里有事就急忙告辞而出,县里这关算是勉强过了,但地区那里着实没低,这么多报纸难免会让某个领导觉得有点利用价值,还是及早做点准备。
到了办公室把门一关就开始到处打电话,先是打去新平乡政府,找了老梅等原来的心腹,叫他们先看报纸,然后统一口径,最关键是要时刻提防,一有风吹草动就要立即通知他;而后就是找大丰村支书吴国平,无非也是叫他提高警惕,防止陌生人到村里打听情况,竭力管束村民门的嘴!
好在老谢本是县委办主任,地区领导不管是党委还是行署的下来他都会事前得到消息,也基本能掌握领导下县的具体活动内容,倒也还稳得住局面,再说真要有地区领导来就山林的事搞调研什么,县里也会出面周旋,总不能自己扇自己耳光吧?最多也就是被顾书记批评了事,麻烦找到头还是杨陆顺那不长眼的东西!
这不杨陆顺还在自己办公室给老王打电话表功呢:“王书记,我是杨陆顺啊,幸不辱命,虽没上省报,也在南风报上发表了,那稿子还是我亲自送去报社的,这不马上就发了。”老王在电话那头热情地很:“哎呀,真的啊,我还没见到呢,哦,今天的报纸啊,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乡下总要晚一天半天的。发了就好,等我得闲去县里,好好请你喝一杯,说实在的,下面的人辛辛苦苦做实事,可上面谁会晓得?归根结底还得靠你这大笔杆子替我们传达心声嘛,杨老弟,先口头谢谢,以后再行动表示。”杨陆顺哪还要什么行动表示,只求莫再麻烦他:“王书记客气了,没其他事我就挂电话了,手头还有点忙。”等挂了电话才长吁了口气,嘿嘿,这边算是交了差,还不知道老谢看了做何想法,少不得由要记恨我不听招呼了。伸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怎么“早请示”还没开始呢?
这早请示是秘书科长老谌发明的,无非是讽刺老谢爱摆谱,天天早上要集合科室负责人还有两个副主任开个碰头会,听取前一天的工作汇报,安排新一天的工作。无聊地把抽烟喝茶,现在他是“轻松”了,什么事也不要费神,全听老谢说了算,细致到去某乡镇某行局综合具体的某类情况,成了彻头彻尾的执行者,当然少不得是行局乡镇的头头们会来事,以前都是打电话请他杨陆顺下去,现在是打电话给老谢,不能不说嗅觉敏锐,稍微有点变化都逃不过“群众”雪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