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担忧,阚书记下了,他以后该怎么办?他能有今天可以说全靠了阚书记提携,自然就被人划成阚书记的人,现在阚书记没了,他这曾经的红人也就成了弃人,这看似威风八面的县委办副主任头衔,又将成为他人逐猎的对象,没了强权任务支持,他还能做几天副主任?担忧的同时更是自责,人说点滴之恩要涌~泉相报,可不仅没报,还间接地坑了恩人,思来想去竟痴了。
桌上忽然鸣响的电话惊醒了杨陆顺的魔魇,他使劲摇了摇脑壳,竭力使自己清醒,电话是五胜乡党政办来的:“杨主任吗?我是小柳啊,是是,本来吴乡长的要亲自去县里接您的,可临时有事没走得成,就派办公室归主任去接您,不是说好了在家等么,怎么您又去办公室了呢?车马上就到啊。”
杨陆顺心想等你们知道阚书记脑溢血进了医院,怕就不会对我这么客气了,随便哼哈了两句扣上了电话,想着马上就要面对来人,赶紧就走到里间,把毛巾粘了水使劲擦了几下脸,对着小镜子把头发梳理好,虽然如此,可镜子不会说谎,杨陆顺明显就看到自己面色铁青,原本深邃的眼睛充满了惶恐,心里叹息着把小镜子撂在一边,飞快地搓动双手,直感到灼热后捂在脸上,轻柔地按摩着,籍此想恢复以往红~润的脸色。
开了办公室门,杨陆顺竭力抖擞往日的精神劲儿,坐下看阅文件资料,可精力就是集中不起来,一页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竟然没看全内容,眼睛的焦点也恍惚得很,清晰的铅字没几秒就模糊起来,烦躁之极喝完了大杯子水还感觉焦渴,不由就放弃了挣扎,默默地点起跟烟,袅袅的青烟如同他的心情一样飘忽。
门外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咚咚的沉稳而有节奏,却把杨陆顺的心情踩得慌乱,不是别人,正是老谢,这脚步声是老谢上任后就形成了的,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沉稳有节奏,甚至还有些气势!杨陆顺就诅咒为什么县委还不换新楼,哪怕把木楼板换掉也成啊,屁~股不由离开了座位。
老谢走到杨陆顺办公室门口,见杨陆顺脸带微笑恭立着打招呼,接过杨陆顺递上的烟,那谢氏招牌的微笑就更浓了:“杨主任,我来通知你,马上去二楼顾书记办公室,顾书记有任务交给你。”杨陆顺一步一趋地落后老谢小半步,问道:“谢主任,顾书记有什么任务交给我,提前透露~点消息?”老谢说::“去了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杨陆顺就有点窝火,盯着老谢那快秃的后脑勺,直想来个力劈华山。
顾书记的办公室没少来,但今天县常委领导如此齐全的情景的头次见,而且气氛颇为凝重,个个脸上都没笑容,不是抽烟就是喝水,自然也没人给进门的杨陆顺把哪个眼色,静谧得可以听到正桌上顾书记刷刷地写字声。
老谢进来后没言语就坐到了靠门口的位子,杨陆顺不敢四下胡乱打量,冲着埋头在写什么的顾书记说:“顾书记,您找我?”顾书记没抬头:“小杨啊,想必你也知道阚副书记病了,已经送去地区人民医院。”杨陆顺连忙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没想到阚书记那么健康,说病就病了。”
顾书记忽然手腕疾动,似乎完成了最后的几个字,再仔细看了看,把手里的钢笔慢慢套好,人也慢慢靠在椅子背上,说:“是啊,真是意想不到,太突然了,也太令人吃惊了。”可脸上毫无话里突然吃惊地表情,几乎可以说毫无表情。真是心机深沉啊,杨陆顺如是想但脑袋也随着顾书记的话点动着。
顾书记说:“阚副书记是我们南平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他这病也是累出来的,听宋大姐说发病的晚上刚从地区连夜赶回来。累垮的啊。”说着四下里看了一圈,众人就纷纷点头说是,顾书记继续说,同时开始注视着杨陆顺:“阚副书记是为工作病倒了,需要人手照顾,更需要组织的温暖,派谁去呢?有同志就提出你杨陆顺很得阚副书记欣赏,应该很适合去,所以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记住,这首先是个政治任务,你是受南平县委的委托去照顾阚书记,同时,也要尽可能地满足阚书记家属的要求,老阚是为了工作才累倒的。”
杨陆顺真希望自己不是顾书记说的最受阚书记欣赏的人,可又能怎么样呢?顾书记那么郑重其事,也只能很严肃地说:“顾书记,我一定完成县委交给我的任务。”
出了门后面老谢追出来说:“杨主任,你可以带着阚书记的三号车去地区,有个车也方便点,去财务上支点钱,你是代表县委去慰问照顾的,该花的钱不要省,你还带个人去,跑跑腿什么的,住就就近住在医院附近的旅社,不一定去地委招待所。有什么事情,我们电话联系,一定不能让阚书记家属有怨言,这是最关键的。至于你负责的那摊子工作,暂时交给何华强。”
这话听得杨陆顺直皱眉头,又不是三岁孩子,事事都要大人安排得熨帖,但他马上问:“谢主任,我这去多久才回呢?”老谢笑着说:“顾书记叫你去照顾阚副书记,好得差不多就回,我巴不得阚书记三五天就痊愈,你早点回来,综合科不是何华强撑得起的。”话里虽然充分肯定了杨陆顺在县委办的地位,可杨陆顺却从头凉到脚,要是阚书记三五天痊愈自然是好,万一一年半载不恢复,我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