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萍姐是鬼他也想见她一面。她那么好心地帮助自己,总不至于要谋害自己吧。他安慰阿香说:“香香,别怕,有我在呢。你别多想了。”当下再次发动汽车。这时疗养院的大门开了,赵雅朋把车缓缓地开进门内靠近保安室的一个停车场。熄了火,赵雅朋打开后车厢,拿出一个果篮,一个大礼品盒。一条两车道的路直通向疗养院内部。路的两边都是五六层高的楼房。大都是旧式的楼房。掩映在高大的榕树下。乍一看,只见榕树,不见房子。可能是因为阴雨天的缘故,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看这停车场里的车倒是不少。这些车给了阿香和赵雅朋莫大安慰。
等了足足十五分钟。水泥路面上传来一阵“笃笃笃笃”的脚步声,在路的转角处,走出来一位穿着一件风衣外罩的中年女子,她面容清瘦,留着短发,一幅精明能干的模样。赵雅朋抢上两步,问道:“请问您是来接我们的吗?我们找朱怡萍。”那女子微微一笑,问道:“那你是赵雅朋?”赵雅朋并不奇怪,估计是门卫保安告诉她的。那女子说:“那好,你们跟我来吧。”阿香见到风衣女子,怎么看也不像是鬼,胆子也大了。就下车了,跟在赵雅朋身后,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紧跟在风衣女子身后,他们向右拐进树从中另一条阴翳的道路。走到右手第二栋楼,他们进去了。走进门,屋子很高很深,从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横向条幅。条幅上白纸黑字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朱怡萍同志永垂不朽!赵雅朋感觉颅腔里嗡一下,泪水立即模糊了他的视线。
偌大一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那带路的女子仍然示意他们往前走。赵雅朋现在与阿香是胳膊挽着胳膊。他们在一个冰棺前停下。透过玻璃棺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一位中年女子安祥地躺里面,像是睡着了。虽然跟网上看过的照片有一些差别,但赵雅朋还是认出这就是朱怡萍。他的眼泪涮地一下就流出来。
他哽咽着问那带路女子:“怡萍姐是什么时候走的?”那女子说:“五年前,因为一次交通事故,怡萍姐就成了植物人。她真正去世的日期就在三天前。”赵雅朋说:“这怎么可能?过去的三年中,我几乎天天跟她在网上聊天的。”风衣女子说:“这不奇怪。我们给她使用了一套‘脑机界面’系统,可以通过大脑直接控制键盘。电脑中的信息也可以通过这套系统回传给大脑。她给你打电话,其实都是机器组合发声。你稍加留意,应该能分辨得出来。”
赵雅朋眼泪汪汪地看着那女子:“真的是这样么?”那女子微笑着对他点点头。赵雅朋问:“昨天她还在网上给我留言,叫我过来的。”那女子回答道:“那是我给你留的言。怡萍姐的遗嘱中说如果她真的脑部也死亡了,请我们安排让你们以这种方式见上一面。”赵雅朋问“怡萍姐有家人吗?我想去她家里看望一下。”那风衣女子婉言拒绝:“怡萍姐在一个秘密的科研机构工作。能安排这样的会面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现在你已经见到怡萍姐了,了却心里的牵挂,你们该回去了。”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赵雅朋忍不住趴在冰棺上失声痛苦起来。他笨拙地从礼盒里拿出三本书、两瓶酒,又提起那个果篮,恭恭敬敬地摆旁边的桌案上。然后,赵雅朋双膝跪倒在坚硬的磁砖地板上,毕恭毕敬地,额头触地磕了三个响头。他在心里默念着:“怡萍姐,永别了!如果有缘,我们来世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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